秦风把薄绢重读了一遍。
鬼锻岛。被掳三月。铁炉日夜不熄。死者过半。
他把绢帛折好,搁进案头那只铜匣里。铜匣里已经攒了四封信,最早那封的油布都发黄了。
张良没走。他站在案侧,手指搭在袖中,等着。
沈牧也没走。他站在门口内侧,垂手而立。
秦风的左手从铜匣上挪开,落回轮椅扶手。两根能动的手指敲了三下。
“徐福的船队,回来的那艘主舰上,干尸的铠甲。”
张良接话:“与韩信截获的金属残片成分一致,与渔民描述的岛上锻造物一致。”
“三件事指向同一个地方。”秦风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张已经被翻烂了的东海海图上,“那座岛上有成建制的军工体系,有超出大秦当前水准的冶金技术,有至少五千人以上的锻造规模。”
沈牧开口了。声音不大,字很短。
“还有解药。”
秦风看了他一眼。
沈牧的表情很平。“系统提示的阴阳平衡之物位于东海极渊。韩将军信中所述岛屿方位,与大祭酒此前推算的深海坐标重合。”
他没资格知道系统的事。但秦风在他面前提过“深海坐标”四个字,这个人自己串起来了。
秦风没纠正。
张良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小图,展在案面上。图上用朱笔标了三个点——琅琊、东海郡、会稽。三个点外围画了一道弧线,尽头标着一个红叉。
“韩信目前在琅琊。”张良的手指点在红叉上,“这是渔民指认的大致方位。东偏北,约三百里海程。”
三百里。
大秦初代蒸汽铁船的极限航程是二百四十里。
秦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船不够。”
“不够。”张良点头,“初代铁船吃水深,锅炉续航短,且无法应对未知海域的铁壳快船拦截。若要打过去,需要二代船。”
“二代蒸汽船的图纸解锁了。”秦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但从图纸到下水,最快要多久。”
张良没答。他把这个问题让给了沈牧。
沈牧上前一步。“下官今日核过少府船坊的工匠与物料储备。若全力赶工,骊山铁坊同步供料,龙骨到下水,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
秦风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嬴政的融合稳定度每天以0.03%到0.05%的速度自然衰减。四十五天,少则1.35%,多则2.25%。
从95.1%往下扣。
够但不宽裕。
“造。”秦风一个字拍下来,“明日起,少府船坊转军工编制,骊山铁坊专供船用钢板。工匠三班倒,日夜不停。”
沈牧领命。
张良没动。他的目光在秦风脸上停了一息。
“大祭酒打算亲自去。”
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