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三天闭门不出?

三天。

嬴政说三日不见人,就是三日不见人。

蒙毅守在章台宫外面像根铁桩,谁来都是那句话——“陛下静养,免进。”

消息传得比风快。第二天午后,秦风的值房门口就排了七拨人。有来打听消息的,有来表忠心的,有来看笑话的。

最后一拨是李斯。

丞相大人站在门口,看了秦风那双裹成球的纱布手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秦风坐在轮椅里,翻沈牧送来的今日奏疏摘要。

左手肿得发紫,右手的皮刚被烫熟结痂。他翻帛纸全靠两根勉强能弯的手指头,动作极慢。

老孟端着药碗进来。

“大祭酒,外面传您被陛下罢了恩宠。”

“嗯。”

“还传您那天夜里,被陛下打断了手。”

“嗯。”

“户部那边,有人开始往扶苏殿下那里递折子了。”

秦风把摘要往案上一搁。拇指和食指捏不住,帛纸滑了两下才放稳。

“第三天了没有。”

“还差两个时辰。”

秦风拍了拍轮椅扶手。“去伙房,要一坛子烧春,半斤卤牛肉,切厚片。”

老孟张了张嘴。

“还有,把我攒的那包炒松子也带上。”

老孟没动,以为大祭酒被气糊涂了。

秦风歪着头看他。

老孟回神,一溜烟跑了。

酉时整。三天期限到。

秦风的轮椅出现在章台宫门口。膝上搁着酒坛子,酒坛上面压着油纸包的牛肉,松子揣在袖口里。

蒙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让开。”秦风说。

蒙毅让了。

轮椅碾过门槛。殿内温度正常。灯没点,暮色从窗缝里渗进来,照出地砖上横七竖八的木头碎片——四根柱子,断了两根半。

内殿的门还关着。

秦风把轮椅停在殿中间,尝试用左手两根能动的手指去抠酒坛上的泥封。

抠不动。

他干脆拎起坛颈,把酒坛边缘在轮椅铁扶手上重重一磕。泥封碎裂,震动扯到了右手背上的新皮,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嬴政。”

殿内没声音。

“你欠我三顿饭。沙丘行宫一顿,太白山一顿,上回在酒肆你抢我羊汤又一顿。加利息一共四顿。今天来收账。”

没声音。

秦风把酒坛歪了歪,液体咕嘟往坛口涌,酒香在空旷的殿内散开。

“少府新进的烧春,度数不高,但后劲大。配卤牛肉绝了。你不出来我就一个人喝,你那份我也喝了。”

三息。

五息。

门闩从里面被抽掉了。

嬴政推门出来的时候,秦风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常服,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手背上那些狂暴的蓝红经脉退了大半。只是右手指节上有干涸的血痕,应该是打断柱子时木渣子扎的。

两人对视了一息。

嬴政的目光没有看秦风的脸,而是落在他双手的纱布上。

秦风把右手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纱布渗出的血丝已经干了。

“没伤到骨头。陆广说再养五天就能拆布。”

嬴政没说话。

秦风又把左手举起来。紫黑色消了大半。他当着嬴政的面,费力地把手指弯曲了一下。

“瞧,没残。你躲什么。”

嬴政走到他面前站定。没点灯的暮色里,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