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风推着轮椅到死牢门口的时候,廷尉府外头的百官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成一堆,叫嚣着要凌迟,要夷三族,要立刻公审。
秦风没理他们。
轮椅压过青砖,咕噜咕噜响,直接滚进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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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潮湿,灯油不足,黄澄澄的光只够照清脚底一圈。
顾长风蜷在墙角,一膝撑地,背靠着石壁,整个人缩成一团,跟大朝会上那个被踩了衣角就能吓成筛糠的废物一模一样。
秦风把轮椅停在牢门外三步,屏退了跟进来的暗卫,冷眼看他。
空气里是铁锈和霉味,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长风动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两只手从膝上撑起来,慢慢地,一节一节把脊背挺直了。
那个动作很慢。
但等他直起来的时候,那张脸上已经什么都不一样了。
没有怂,没有抖,没有那副要死不活的鼠样。
一双眼睛,刀一样从墙角切出来,落在秦风脸上。
“老夫替先帝和当今陛下护了三十年的线。”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带着一股子从容,“大祭酒,为何要斩。”
秦风的手指扣紧了轮椅扶手,没说话。
顾长风慢慢站起来,把那一身褪色的朝服上的褶皱抻了抻。
“半年前放项梁走,是奉先帝密旨,引楚系最后的血拿出来。”他说,“楚地的复国残党,二十年藏在暗处的,见项梁北上投了匈奴,都以为大势已去,把最后那点家底全掏出来,要买大秦火药的真配方。”
秦风看着他。
“老夫替他们买到了。”顾长风嘴角动了一下,“当然,那是从南阳旧窑截下来的废料配方,点上去放的烟比蚊香还稀薄。”
“那十万金。”
“楚系最后的血。”顾长风抬眼,“换了咱们崤山三十里铁轨的备料。”
秦风盯着他,盯了很久。
“先帝的密旨,在哪。”
顾长风低头,喉咙动了一下,干呕了一声,吐出一颗拇指大的蜡丸。
蜡丸在他掌心滚了滚,他向前走了两步,把东西递过牢栏。
“楚系宝库的情报在里面,还有一份图。”顾长风停顿了一下,“雪山炎玉的图。”
秦风接过来,没有立刻剥开。
“你知道陛下的事。”
“知道一点。”顾长风说,“先帝当年曾提及,若帝脉有冰火相驳之症,唯西域雪山腹地的炎玉可调和。老夫跑腿三十年,顺手把那份图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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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把蜡丸握在手里,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