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黑液翻着泡,每一个气泡破开,都喷出一股浓烈的焦臭。
韩信盯着那道深渊,喉结动了动。
“大祭酒,五百人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秦风没看崖底,只抬眼望向对岸。
对岸高坡上,暗紫藤甲连成一片,足有上万百越精锐。坡顶那道幽蓝的光芒,就在他们身后。
一个披着五彩羽冠的人,赤着脚走到崖边,手里拎着一根牛骨权杖。
“中原人。”那人汉话生硬,透着高高在上的讥诮,“你们的铁船能吹散我的雾,吹不化我的泉。”
他举起权杖,指向身后的幽蓝。
“瘴母泉喷的是阴寒之气,你们这些怕冷的中原人,踏进祭坛半步,血就会冻成冰。”
他咧嘴,露出一口黑牙,笑声嘶哑。
“赵佗五十万人,冻死在坑底的,比饿死的多。”
秦风听完,慢条斯理地把大氅往身上裹了裹,低头咳了一声。
“他以为咱们怕冷。”秦风偏头看了老孟一眼,“咸阳那位,正泡在冰窖里等我送一口寒气回去呢。”
老孟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秦风的腿,从踏进密林那刻起就发沉。方才下崖颠簸,膝盖以下又没了知觉。
他没声张,只让甲士把轮椅推到悬崖最前端。
他要亲眼看那口泉。
雾气散开半分,对岸坡顶那道幽蓝光芒里,隐约能看见一汪泉眼。
白气汩汩冒出,刚触及地面就结成一层薄霜。腊月的百越腹地热得藤蔓滴水,那口泉周围,却是一片死寂的雪白。
极阴之物。
秦风盯着那口泉,眼神变了,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满桌酒席。
那就是救嬴政火毒的瘴母。
现在,只隔着一道化骨毒液深渊,和上万守军。
对岸的百越首领看着轮椅上的瘦弱青年,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你们中原人,连主帅都是个瘸子!”他拍着大腿,“瘸子也想破我的天险,做梦!”
秦风没接话。
他转过头。
“老孟,传令。蒸汽船上的绞盘、钢索,全给我拆下来,工兵开路。”
老孟一愣:“大人,钢索是拖船件的。”
“现在拖别的。”秦风的声音毫无起伏,“赵佗的人,能动的都来搬料。”
旁边瘸着腿的赵佗听完,直接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