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杀意沸腾!大秦太子屋顶的冷眼

少府后院的工坊。丑时,灯还亮着。

白墨蹲在一堆冷却的齿轮面前,右手食指沿着齿槽,一格一格地摸过去。

机油蹭了满手,他没理会。

这是蒸汽装甲车拆下来的废弃传动组。野狼谷前线运回来的,堆在这里等熔炉重铸。

齿面有两处因高温产生的形变。百炼钢的铁骨纹理,在受力点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普通工匠眼里,这是报废的铁疙瘩。但在白墨眼里,这是机括咬合在极端重压下,留下的最真实的力道印记。

他把齿轮翻过来,迎着灯光看了一会儿,轻轻放回去。

动作很轻,比捧着易碎的玉器还要小心。

工坊里只剩他一个人。炉火压成了小火苗,铁料和木料在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

白墨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下一代传动轴的改进算式。

阴暗角落的排烟窗台,响了一声。

轻微的扑棱声。

白墨没有立刻回头。他专注时听见动静,大脑会先判断危险等级。

活物,无杀气。

他把齿轮摆正,站起身,转了过去。

窗台上停着一只信鸽。脚环是黑色的。

看见那个颜色的瞬间,白墨喉咙里像结了冰,呼吸停了半拍。

他走过去,抠出脚环里的东西。

半块玉符。

颜色暗沉,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缺口,是被人掰过又合上的断茬。

白墨的手指收紧。玉符硌进掌心,边缘切破了皮,他没松手。

灯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十年前,淮南。流寇过境,父母兄弟死绝。

整个村子,只剩他趴在粪堆后面,闻了一夜的腥臭味,捡回一条命。

是范增救的他。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带进了一条见不得光的死路。

这块玉符,是入局时立的死约。见符如见恩公,是催命的召唤令。

他拆开帛条。字很少。

“十年活命之恩,三日内取大秦最新火器图纸相报。事成两清,事败自裁。”

没有署名。

白墨把帛条叠起来,塞进袖口。双手托起信鸽,将它放飞进夜色里。

他在窗台前站了很久。

夜风灌进工坊,把炉火吹偏,墙上的影子被拉得扭曲。

他抬起手,揪住自己的头发,硬生生扯断了几根。

……

次日巳时,少府最大的议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