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父子同心,隐忍的默契

紫云麝香由两名斥候换马不换人,先行奔赴咸阳。

嬴政没有走铁轨。陇山至天水一段全是山路,马车进不来,只能骑马沿官道东返。扶苏左肩箭伤未愈,被军医用厚布绑死在胸甲上,勉强能坐稳马背。蒙山伤得更重,后腰箭伤溃烂发黑,高烧反复,已经站不起来了。

嬴政在天水驿站停了一炷香。

蒙山被抬进屋时还在挣扎,嘴里含糊喊着“药没拿到,末将不能躺”。扶苏走过去,把油布包掀开一角给他看。

淡紫色的清冽气味溢出来。

蒙山的眼眶红了,整个人松下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断了。

嬴政站在门口,没有进屋。他只留下五名禁卫,对蒙山说了一句:“朕回咸阳后派太医来。”

蒙山趴在木板上,想磕头,额头碰到枕面就起不来了。

嬴政转身上马。

队伍出了天水,沿渭水上游官道东行。十四名禁卫分前后两队护送,扶苏骑马跟在嬴政右侧半个马身。

蒙毅的左臂断骨夹板松了两次,他用牙咬着布条重新缠紧,始终贴在嬴政左后方三步。

返程第一日无事。

嬴政几乎没有开口,偶尔拉一下缰绳调整方向,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官道尽头。扶苏也不说话,右手攥着缰绳,左肩箭伤随着马背颠簸一阵阵地抽。

他没有喊疼。

从烽燧出来之后,他就没再喊过疼。

第二日午后。

官道两侧是连绵的黄土塬,冬日枯草伏地,天色灰白。嬴政的黑马忽然放慢了步子。

蒙毅最先察觉。

嬴政握缰的左手没有收紧,马速自然减缓。蒙毅抬头看向前方,嬴政的脊背仍然挺直,坐姿没有任何变化,但缰绳从指缝间滑出了半寸。

蒙毅催马上前两步。

嬴政的目光落在右侧。

扶苏就在那里,骑着一匹灰马,左肩缠着浸血的白布,侧脸线条被冬日冷光勾出轮廓。

嬴政看着他。

那个目光不对。

蒙毅的手已经握上了嬴政坐骑的缰绳。他看见嬴政的瞳孔从锐利变为涣散,从涣散变为空茫。那双统御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困惑。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息。

两息。

三息。

蒙毅的后背全是冷汗。他死死攥着缰绳,随时准备接管嬴政的马,同时用余光扫向前后两队禁卫。前队正在过弯,后队隔着十步,暂时没人注意到这边。

四息。五息。六息。

扶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侧过头,看见父皇正看着自己。那个眼神让他心脏猛地缩紧。他见过父皇的愤怒、威压、冷漠、杀意,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