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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亥时三刻。
秦风从后殿出来时,政哥还在疯狂输出。
右手食指的麻木频率,已经从每日两次涨到了三次。秦风亲眼看见那根手指在竹简上顿了一下,朱笔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歪痕。
嬴政没吭声,换了支笔继续肝。
秦风也没废话。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输出,药引还在太行山上跑着呢。
出了殿门,蒙毅牵着那头掉毛的骡子等在台阶下。
骡子打了个大大的响鼻,极其不情愿地被拽上了宫道。
两人一骡一马,沿着后殿西侧的夹道往南门走。月亮被云吃了一半,宫墙上的灯笼隔三丈一盏,把青石板照得明暗交错。
秦风缩在大氅里,脑子还在死磕火炮的模具精度。含碳量百分之二以下,内膛误差半分以内,这逆天参数扔给相里勤估计得被骂娘。
出了宫城南门,骡子蹄子踩上城外的砖石路,声音从沉闷变得清脆。
南门外是条窄巷。两侧是宫城外墙和太仆寺的马厩围墙,中间只容两骑并行。平时这道没什么人,但胜在近,抄回少府能省小半炷香。
秦风走了不下几十次。
骡子晃晃悠悠拐进巷口。
蒙毅骑马在前,习惯性地扫了眼两侧墙头。
走到巷子中段,灯笼灭了。
不是一盏。是巷口到巷尾,十二盏灯笼,同时熄灭。
骡子的蹄子还在往前踩。秦风的后背猛地一紧。
前方三丈处,蒙毅的马直接停住。
“别动。”蒙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剑已经出鞘了半寸。
秦风勒住骡子。月光从云缝里漏下一线,照出巷口地面上横着的三个大活人。
东倒西歪,姿势极其奔放。一个趴着,一个仰着,一个侧卧。空气里飘着劣质米酒的酸臭味,呛得骡子直甩脑袋。
三个醉汉。
挡在巷口正中间,堵得严严实实。
蒙毅翻身下马,左手按剑,右手提起腰间的铁皮灯笼,朝那三人走去。
秦风没动。他坐在骡子上,死死盯着那三具“醉尸”。
蒙毅走到最近那人跟前,蹲下。
灯笼光打在醉汉脸上。面色潮红,衣襟上全是酒渍。演得那是相当专业。
但蒙毅没看脸。他盯的是手。
那只从袖口露出的手,搭在地砖上,五指微曲。手掌粗糙,老茧全在虎口和掌根这是长期握长兵器磨出来的。
重点是,指甲齐整。
十根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边缘平滑。
咸阳城里的真酒鬼,哪个不是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禁卫军条例可是白纸黑字:值守时甲胄齐整,手足清洁。
这分明是禁卫的手。
蒙毅站起身,灯笼往前一推,光扫过另外两人的手。
一样的茧,一样的指甲。
好家伙,三个“醉鬼”,三双禁卫军的手。
蒙毅懒得废话。他把灯笼挂回腰间,拔剑直接拍在最近那人的肩膀上。剑脊贴着脖颈,冰凉的铁片死死抵住皮肉。
“禁卫巡夜,亮腰牌。”
蒙毅嗓门不大,但在死寂的巷子里跟打雷没两样。
地上的三个人几乎同时“惊醒”。
动作太特么整齐了。真醉鬼被拍醒,第一反应绝对是骂娘。这三位,是踩着同一个节拍翻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