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蹲在淳于越的课堂上白嫖语录,剥下来贴在匿名信上带节奏。
赵荣的黑手,已经伸进儒家大本营了。
“博士大可装作不知,为何要特意跑来告诉我?”秦风反问。
淳于越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坐下,老旧的骨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老夫教了四十年书。”淳于越的声音低沉,“门下三百余人,老夫自认个个知根知底。他们读什么书、持什么论,老夫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最近,有几个人老夫看不透了。”
秦风不插嘴,扮演合格的捧哏。
“他们开始说一些老夫没教过的话,玩一些见不得光的套路。老夫闭门谢客这三天,他们比老夫还忙。到处串联、递帖子、喝大酒。”
淳于越抬起头,死死盯着秦风:“老夫托人去查了那些酒局。有两个人,跟赵荣的管家在私下推杯换盏。”
秦风的后背微微绷紧。
淳于越的语气突然变得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老夫反对你的政策,这一点到死都不会变。商贾膨胀、重工轻农、方士干政,这些都是大秦的隐患!老夫不服你,但老夫讲的是天下大道!”
他猛地攥紧拳头:“可老夫,绝不会跟一个阉人的走狗同流合污!”
掷地有声。
秦风彻底听明白了。淳于越这不是来求和,是来强行划清界限的。
老头的意思很明确:我可以跟你正面刚,但绝对不给那帮玩阴招的老鼠当枪使。
儒家领袖,有自己不可触碰的底气。
秦风没有顺杆爬。他站起身,走到花圃角落的破木架子前。
那里堆着一摞少府的废弃公文。他在底层摸索了一下,抽出一卷帛布,走回来直接丢给淳于越。
“这是什么?”淳于越皱眉。
“商税试行条例。李斯刚搞的初稿。”
淳于越拿着帛布,没有展开,防备地盯着他。
秦风重新坐回废弃条石上,语气悠长:“博士在朝堂上连问了两次‘商贾膨胀谁来平衡’,没人接你的茬。今天我给你个交代。”
淳于越的手指微动。
“这是李斯的初稿,简直没眼看。”秦风毫不客气地吐槽丞相,“征税标准简单粗暴,大商贾和小商贩全用一个税率,一刀切。博士觉得这合理吗?”
淳于越没说话,但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帛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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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盯着他的眼睛,抛出绝杀:“大秦现在需要一个真正懂‘义利之辨’的人,把这份条例改得像点人样。既能卡住大商贾的脖子,又不至于把小商贩一棍子打死。”
淳于越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风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做派,“博士改完了,署博士的名,走博士的渠道呈报陛下。功劳是你的,骂名也是你的,跟我少府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花圃里安静得只剩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淳于越低下头,缓缓展开帛布。
只扫了三行,老头的手就开始哆嗦。专业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