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亦是如此。感念周瑜昔日恩情,敬佩孙策仁义风骨,看透袁术颓势,看好江东未来,早有归顺江东、投奔孙策之心,想要寻一处安稳归宿,保麾下兄弟与一方百姓安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择主而事,只想安稳度日,身边人却早已急不可耐,不惜拿他头颅当作投名状,讨好曹操,谋求富贵。
刘晔已伏诛,可这般心生反骨、暗藏祸心之人,难道仅此一人?
今夜这场惊心动魄的变局,彻底撕开了淮南各方势力的虚伪皮囊。他环视周遭一张张惶恐躲闪、各怀心思的面孔,心底寒意层层蔓延。身边亲信尚且暗藏杀机、伺机背叛,这世间,还有何事比这般众叛亲离更让人恐惧?
此地人心涣散、危机四伏,已无安稳可言。
郑宝压下心底惊悸,收敛心绪,看向身侧始终不离不弃的张多,语气疲惫却无比坚定:“张多,这地方,大哥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打算明日一早便撤离巢湖,投奔周郎、归顺江东,你意下如何?”
张多毫不犹豫:“大哥去哪,我便去哪!我即刻返回驻地收拾人马,明日破晓时分,定然准时赶来与大哥汇合,绝不延误!”
“好兄弟,此生得你一人,足矣!”郑宝重重拍了拍张多的肩头,满是动容与庆幸,随即神色一凛,“今夜局势诡异,敌友难辨,除了你我兄弟,无人可以轻信。你暂且随我前往军营,我调拨亲兵队护送你回去,稳妥为上。”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马上就走,越快越好!”郑宝沉声低喝,目光锐利扫视四周,“除了你我手足,谁都不能信!走!”
......
十里外,居巢城。中军大堂烛火长燃。
周瑜一身青衫戎装,端坐于主位,拿着一份薄薄的审讯笔录,逐字细看。笔墨书写的口供条理清晰,细节详尽,句句皆是干货,可见审讯之人手段十分高明。
大堂地面上,躺着两名布衣男子。二人双目紧闭,气息平稳,陷入深度昏迷中,正是翁元九一行带回的“俘虏”。
陆逊屈膝半蹲,认真观察着这两名昏迷者,试图从细微处看出此二人的破绽。 良久,他缓缓起身,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与诧异。
大堂的另一侧,吕蒙双目呆滞,直勾勾盯着不远处已恢复少年模样的几名少年亲卫。
方才这群温婉乖巧、足以以假乱真的小丫鬟,此刻洗去脂粉、卸下裙衫,露出少年人利落飒爽的本色模样。
厅堂角落的条桌上,热气袅袅、香气四溢。凌操与夫人正亲自摆盘布菜,只为让归来的少年将士能吃上一口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