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庄一战,五万多将士流血牺牲,惨烈的代价换来了这场大捷。可胜利的光景没能维持多久,日军很快调集重兵,从南北两路大举压来。苦苦坚守三个月,防线终究被步步压缩,国军主力被迫撤出台儿庄。为了掩护大部队安全转移,后续赶来的第十八军留在城内做佯动,虚张声势牵制日军,给友军争取撤退的时间。
这天午后,院门被叩响。来的是魏守义,如今已是十八军的参谋长,一身军装沾满风尘,肩头还带着硝烟的味道。他当年跟着谷大仓闯荡,如今已经身居要职。
阚二库把人领进堂屋,魏守义对着谷大仓郑重敬了个军礼。
“谷大哥,形势已经万分危急。日军马上就要攻入徐州地界,大军正在有序后撤。我过来,就是要带你们全家跟着队伍一同随军撤离。”
谷大仓坐在椅子上,手里摩挲着那杆旧烟袋,听完没有立刻答话。堂屋里,张北燕、胡春香,还有谷俊宇几人都在,脸上满是凝重。
“守义,多谢你的好意。”谷大仓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十分坚决,“我不能走。”
魏守义闻言一愣,往前半步:“谷大哥!鬼子一旦进城,局面不堪设想。您一家老小留在这,太过凶险。如今大部队还能掩护撤退,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不是打算留下来做亡国奴。”谷大仓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若是跟着大军撤走,这城里城外,还有许许多多来不及撤走的百姓、负伤的士兵,谁来护着他们?”
他指了指窗外,远处隐约传来隆隆炮声。
“我手里还有些人手和路子,还有城里乡绅百姓愿意听我一句话。我留下来,还能想办法藏伤兵,筹措粮食药品,掩护逃难的老百姓,尽可能多保住一些中国人的性命。若是我一走,这些人便孤立无援,只能任人屠戮。”
阚二库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大师兄!这可是拿全家性命去赌啊!”
谷大仓摆了摆手,看向魏守义:“你是军人,你的任务是带兵打仗,掩护大军转移。我留下来,守的是这一方的百姓。各有各的本分。”
魏守义看着谷大仓坚毅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定,怎么劝说都改变不了。他沉默许久,重重叹了口气,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谷大哥,我敬重您的抉择。只是务必千万小心。我部很快也要撤离。若是局势恶化,务必寻机脱身。”
“我明白。”谷大仓点头。
魏守义又叮嘱了几句城中避险的法子,留下一些军用的急救药品,便匆匆告辞,转身赶回部队。
堂屋之中归于沉寂。外头依旧能听见零星的爆竹余响,那是前些日子庆祝大捷留下的余音,可如今满城已经笼罩在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张北燕走到谷大仓身旁,轻声说道:“既然你已经拿定主意,我们就跟你一起留下来。不论生死,咱一块扛着!”
胡春香也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