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光复之后,革命军第一件事,就是推行剪辫令。
全城贴满告示,废除清制,凡军民百姓,一律剪掉脑后长辫,以示归顺民国、脱离满清。
短短几日,扬州街头,遍地都是荒唐景象。街道上站岗的革命军、巡警,手里拿着剪刀,来回巡逻。不管是过路百姓、摆摊小贩、赶集乡民,只要脑后拖着一条大辫子,二话不说直接拦下来,摁住就剪。
没人跟你讲道理,也不问你愿不愿意。
敢反抗的,直接呵斥训斥,强硬动手。
短短百年,世道彻底反过来。当年清军入关,屠尽江南,最惨烈就是扬州十日。
那时候的扬州百姓,血性刚烈,死守城池,宁死不降。
清廷铁律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无数百姓宁丢性命,也不肯剃发留辫,血染街巷,誓死守住汉人发髻。
谁也想不到,短短两百多年过去,成了天大的笑话。
当年拼命不肯留的辫子,如今成了一帮老人、酸儒的命根子。
街上随处能看见滑稽场面:不少白发老儒、穷酸秀才,一辈子守着清廷规矩,把这条辫子当成忠君大义、祖宗礼法。
如今被军警当街拦下,剪刀一扬,要剪辫子。
这帮读书人,当场红了眼,眼泪直流,死死护住后脑勺,哭天抢地,跟死了爹娘一样心疼。
还有的蹲在街边,看着地上剪断的乌黑长辫,唉声叹气、捶胸顿足,仿佛丢了半生气节。
当年先人宁断头不留辫;如今后人宁哭死不舍辫。百年轮回,颠倒荒唐,看得路人哭笑不得。
普通老百姓反倒通透,剪了就剪了,不疼不痒,日子照样过。
唯独这帮读死书、守旧礼的文人,一辈子困在条条框框里。
辫子或留或去,就代表着对革命的态度,谁态度不正确,立刻就会受到军警的特殊“照顾”。
军警又开展了有奖举报行动,只要举报邻居亲戚还有大辫子的,可以奖励五十块铜板。
尽管冬天的天气寒冷,走在大街上的人也宁可光着头,也不愿意戴帽子。不然,一准会被人当街把帽子突然扯掉检查。
城里的徐老虎越琢磨越睡不着。
谷大仓的兵马就扎在扬州城外不远,军纪严整,人心还向着他,自己明面上压不住,暗地里监视也看不出对方半点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