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巡警营外进来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看似商行账房先生的陌生人,递上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指明要单独面见谷大仓。
守门亲兵不敢擅自做主,一路通报进去。
谷大仓看完密信,心里有数,让人把来人领到僻静的书房,屏退了所有随从。
来人关好房门,这才卸下伪装,拱手自报身份,是陈其美派来的贴身密使。
“谷总办,在下受英士先生所托,专程从上海赶来徐州。”
谷大仓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平淡:“陈大哥刚和我拜过把子,有话直说就好,不必绕弯子。”
密使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如今清廷腐朽,摄政王束手无策,北洋各镇各自观望,全国各地革命同志都在暗中筹备起事。英士先生知道谷总办手握苏北精锐,军心民心皆在你这边,当初还敢公然抗旨,又远赴南洋护侨,绝非庸碌地方武官。”
“我们希望能和总办达成默契,日后南方一旦举事,徐州这边能够保持中立,最好可以顺势响应,牵制江北清军兵力。”
谷大仓没有立刻答复,反问了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具体计划是什么?”
“时机尚未完全成熟,各地同志还在囤积枪械、联络新军,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密使谨慎道,“我们不会强求总办立刻举旗反清,只需要暗中默许我们在徐州地界活动,收留往来避祸的革命同志,避开官府稽查就行。”
书房门外,周冠霖抱着花名册路过,下意识停住脚步偷听,刚想往里凑,被守在廊下的阚二库一把拉住,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打扰。
谷大仓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我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你们不在徐州城内公然煽动闹事、挑起乱子扰乱地方百姓生计,往来的人我这边不会拦截,官府文官那边有我压着,查不到你们头上。”
“但是有一点,我不会现在公开扯旗造反。北洋那边吴佩孚、孙传芳都是我结拜兄弟,袁世凯老谋深算一直在观望局势,我贸然表态,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两边都不落好。”
密使听懂了他的顾虑,也明白这个答复已经超出预期,连忙点头:“总办深谋远虑,这个条件我们完全接受。英士先生早就料到你会步步稳妥,没有指望你贸然发难。”
两人又悄悄敲定了秘密联络的方式,以后依靠商行货船传递书信,避开官府驿递系统。
密使拿到答复,不敢久留,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巡警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