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时辰过去了。
脚下路面变了几回,先是碎石土路,后来踩着了枯叶,再后来似乎是青石板,可四面八方仍是白雾弥天。
陆辞安额角渗出细汗来,不是累的,是心里头那股子不安渐渐压不住了。
这当真走得出去么?
他停了一瞬,旋即又迈开步子。
道童不会诓他。那小道士虽然脾气古怪、嘴上不饶人,可教他斩草为马、缩地成寸,桩桩件件都是真本事。他说直走便能到,那便能到。
陆辞安把牙一咬,加快了脚步。
又过了约莫两刻,雾中忽然有了声响。先是隐隐约约的鸡鸣,而后是犬吠,再然后是人声,不是先前那种飘忽诡异的低语,是实实在在的人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心头一跳,脚下更快了几步。
白雾渐渐稀薄起来,先是浓粥般的质地化作了轻纱,再后来便像晨间河面上的薄雾一般,能透光了。日头的暖意重新落在脸上。
再走十余步,雾尽。
陆辞安一脚踏出白雾边界,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着一片开阔谷地。田垄整齐,禾苗青翠,溪水绕田而过,水声潺潺。
远处错落着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鸡犬之声相闻。一条土路从他脚下延伸出去,通往最近的一处村落。
路上有人。
一个老汉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