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道浅槽的填料已经松动，表面裂开细缝，缝隙里露出底下灰白的石基。再往上看，城墙正面那些被先头部队反复冲击的区域，旧石灰涂层已经整片剥落，露出石基上密密麻麻的旧铁钎凿痕，那些凿痕深浅不一，排列杂乱，是当年筑城时工匠们留下的手笔。

轩辕澈的目光在那片裸露的石基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他开口，声音不高，像对身后五步处的血薇说，也像对城墙说：“南段旧石灰涂层已经被剥到节点。需要重新加固。以人界上古建筑技艺为基础，旧石灰和细砂混合，逐层填补。加固后，城墙在先头部队二次灌注时才能维持结构强度。”

血薇已经扫过战场前方那些旧铁链和旧骨箭矢的残余碎片。她的紫眸确认了碎片的分布密度，从实体向碎片的过渡已经完成。

裂邪刀保持出鞘，刀身还留着战斗的余温，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极薄的暗红，正慢慢褪成灰白。刀身上有几道新鲜的凹痕，是方才切入先头部队暗红表面时留下的，凹痕边缘翻着细小的铁屑。她开口，声音带着持续战斗后的沙哑：“战场前方的碎片需要回收。回收后熔化再锻造，可以作为水泥术的混合材料，与旧石灰和细砂共同使用。”

轩辕澈短促偏身，目光扫过战场。碎片分布在城墙前方约百步到三里处的广阔区域。暮色中，那些碎片散落在灰白的旧石灰地面上，有的整条铁链横卧，链节间还缠着几缕暗红的能量残丝，像尚未干透的旧血；有的骨箭矢断成数截，箭杆上的旧布缠裹已经松散，露出底下灰白的骨面。

更远处，几具先头部队遗留的暗红铠甲半埋在石粉中，表面裂纹密布，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他声音保持节奏：“碎片分布从百步到三里，需要覆盖整个战场。你负责回收，回收后向城墙内侧修复区域输送。”

他说完偏身，步伐以攻坚部队推进时的节奏在旧石灰地面上延伸，到城墙内侧加固结构前短促停顿。目光再次确认那些旧木架和旧铁钉的松动状态。

那些木架横竖交错，用旧铁钉固定在城门内侧的石壁上，木面上布满先头部队冲击时震出的细裂，有些铁钉已经歪斜，钉帽深深陷进木面，周围的木纤维被挤压得发白。他转身面向旧铜甲部队，目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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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在三日冲击和前后夹击中保持着结构接触，从防御切换到反击，再从反击转入修复。有人手掌在刀柄上短促一握，确认武器还在原位。

有人目光扫过加固结构的松动位置，将那些位置标记在记忆里。阵列中有人悄悄活动了一下肩膀，铜甲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有人在头盔下用袖口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动作极快，几乎看不出来。呼吸声在暮色中换了节奏，从临阵的浅而密变成修复的沉而缓，像一台旧机器在重新调整转速。修复工序已经进入这支部队的运转。

轩辕澈开口，声音在旧木架和旧铁钉之间形成持续回声：“南段城墙已经被剥到节点。需要重新填补。以人界上古建筑技艺为基础，旧石灰和细砂混合，逐层覆盖。从今夜开始，三日内完成全部剥离区域的修复。二次灌注后，城墙必须维持结构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