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陈榕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波,脸上找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没什么目的。”
“我只是一个正义之人,看不惯你们这些龌龊行径,仅此而已。”
王超闻言,咳出一口鲜血,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正义?你说得倒是轻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浓郁森然的杀意瞬间凝固在空气里,无形的压迫感死死锁住王超的周身。
这一刻,王超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尽数竖起,心底升起极致的恐惧。
陈榕懒得再跟他废话半句,多余的辩解毫无意义,不如用最直接的方式逼他开口。
他抬手攥拳,再度发力,凶悍的拳头直直砸向王超的面门。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力道凶悍十足。
王超的鼻梁瞬间塌陷,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张脸庞。
剧烈的痛感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别打了!我全部交代!”
砰砰砰!
连续数拳接连落下,拳拳凶狠,招招凌厉,没有半点留情。
鲜红的血液顺着王超的脸颊、下颌、脖颈不断流淌,浸透了身下的金属地面,晕开一片片刺目的血色。
“停!停下!我真的招了!”
极致的肉体折磨和精神压迫双重加持,彻底击碎了王超心底最后的倔强和坚守。
他彻底扛不住了,整个人全面崩溃。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血泪模糊了双眼,身体剧烈颤抖,语气里满是挣扎、愧疚和深深的自我厌弃。
“说实话……我身为军人,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王超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疲惫,像是积压了许久的心事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私底下无数次质疑过战略局的决策,质疑过自己执行的每一条命令、每一次任务。”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做的很多事,根本算不上什么正义,甚至龌龊至极。”
他顿了顿,喘了两口粗气,继续低声诉说着。
“我们囚禁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幸存者,配合做这些诡异又残忍的生化实验。”
“从头到尾,我们根本不是在救人,只是一群盲从指令、麻木执行的工具人。”
这话压在他心里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要憋疯了。
“之前邵斌跟我说的那些话,一点都没错。”
“我们这些底层执行者,早就弄丢了本心,配不上身上的J装。”
他低声喃喃自语,一半是认罪妥协,一半是长久压抑后的自我剖析。
身为执行者,明知所作所为扭曲残忍,却只能层层服从命令。
身不由己的憋屈、矛盾、纠结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陈榕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他的忏悔,没有开口打断。
看着王超彻底破防、幡然醒悟的模样,他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跪地的王超,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告诫。
“你心底还残存一丝良知,就该明白,你一直都在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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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带我去你们囚禁东海市幸存者的地方。”
王超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站起身。
他浑身伤势惨重,双腿又麻又软,身形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
每动一下,全身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随时都可能脱力摔倒。
他勉强稳住身形,胡乱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水,眼神复杂到极致。
恐惧、愧疚、悔恨、无奈,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缠绕在眼底。
王超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开口提醒。
“你……你真以为里面那么好进?”
陈榕挑眉,淡淡看着王超。
“怎么?有埋伏?”
“埋伏倒是其次。”
王超苦笑一声,语气满是凝重。
“关押东海市幸存者的地方,有个顶尖高手驻守,一般人根本闯不进去。”
“那人是第五部队的弃徒,名叫古力。”
“他天生体魄强横,天赋异禀,蛮力惊人,寻常热武器都很难破他的防御,肉身几乎是刀枪不入的水准。”
说到这个名字,王超眼底闪过浓浓的忌惮。
“大家都叫他力王,是囚区的绝对镇守者,实力远超普通特战队员。”
听到“力王”这个称号,陈榕眼皮轻轻抬了抬,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玩味。
“力王?”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靠肉身蛮力称霸的武者,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单一靠蛮力碾压对手的强者,手段太过单一,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陈榕微微眯起双眸,刚刚收敛的杀意再度隐隐翻涌起来。
“无所谓。”
“不管镇守的人是谁,实力有多强,都拦不住我。”
“带路就行。”
王超看着陈榕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却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现在彻底被打服了,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误,没有丝毫反抗的心思。
就这样,王超拖着满身伤痛,转身朝着走廊深处缓步走去,一路低声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一切不对劲。”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脚步缓慢又沉重。
“可龙小云亲自给我们开过会,明确下达过指令。”
“她说所有的活体实验、幸存者囚禁管控,都是为了研发对抗生化病毒的抗体,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更多普通人。”
“所有人都是抱着这个目的,咬牙执行这些命令的。”
陈榕侧眸看王超,语气平静地反问。
“所以你就信了?”
“一开始我信了,百分百相信。”
王超鼻腔带着血水,挤出一声苦涩的呜咽苦笑。
“可时间久了,我见得多了,就不敢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