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开轮椅的速度是多少?”
“……”
真希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这混蛋!专心开车!”
神永加速。
三十,五十,八十,一百二......
“对!就是这样!”真希波兴奋地说,“感受到了吗?那种自由感!”
“像飞一样!”
“第一个弯道了!”她喊,“刹车!降档!打方向!”
轮胎尖叫,车身倾斜,重力把他们往一侧拉。
然后,稳稳地咬过弯心,重新吃油。
漂亮地过了弯。
“天才!”真希波大叫,“你TM的真是个天才!神永,第一次就能这样!”
“我是神永,不是阿甘。”
“少玩梗!”她笑得很灿烂,“再来一圈!这次不要刹车那么早!”
傍晚 18:30
他们坐在赛道边的草地上。
太阳正在下山,天空是那种只有黄昏才有的颜色。
真希波从车里拿出了便当和啤酒。
“喝吗?”她晃了晃罐子。
“开车不喝酒。”
“我们已经不开了。”
“回去还要开。”
“那我开。”
“你喝了酒。”
真希波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道德模范神永君。”
她打开便当。
“对付一下。”她说,“本来想去吃大餐的,但是......”
她看着夕阳:“但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东西。
“爽吗?”真希波突然问。
“比想象中有趣。”
“就知道你会喜欢。”她躺下,枕着手臂看天空,“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开赛车是十六岁。”
“很早。”
“偷开的。”她笑了,“偷了导师的车钥匙,开着他的保时捷911,差点撞进墙里。”
“然后呢?”
“然后被禁足了一个月,写了五千字的检讨书,被导师骂到哭。”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但是值得。”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由。”
“真正的自由。”
“从小到大。”真希波继续说,“我的人生就是一条设定好的轨道。”
神永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四岁学钢琴,六岁学小提琴,八岁开始学微积分。”
她数着,“十岁上初中,十四岁上大学,十八岁硕士毕业,二十岁拿到博士学位。”
“优秀,天才,前途无量,家族的未来。”
“所有人都这么说。”
“杂志采访,电视节目,学术会议。”
“站在聚光灯下,说那些漂亮话。”
“‘我会为人类的未来贡献自己的力量’。”
“‘科学是我的使命’。”
“‘我热爱我的工作’。”
“但是?”神永问。
“但是无聊透了。”
“直到遇见唯学姐。”
“她不一样。”
“她也是天才,但......是另一种天才。”
“不是那种被培养出来的、像零件一样精密的天才。”
“而是......”
真希波想了想。
“天生就懂得生命意义的人。”
“她会在实验室里养仓鼠。”
“会在会议上偷偷画漫画。”
“会在午休时躺在草地上看云。”
“会在深夜打电话给我,只是为了聊她做了什么梦。”
“她让我觉得......”
真希波的声音变得很轻。
“原来我也可以活得像个人。”
“你们很亲密?”神永问。
“曾经。”真希波坐起来,抱着膝盖,“她会听我抱怨,会陪我翘掉无聊的社交活动,会在我崩溃的时候抱着我。”
“然后她遇见了碇源堂。”
“对。”真希波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一个表明温和开朗的文艺青年,实际上阴沉,自闭,占有欲强到病态的男人。”
“你不喜欢他。”
“我嫉妒他。”真希波坦白地说,“他夺走了唯学姐,不只是身体上的夺走,而是......”
小主,
她比划了一下。
“她的世界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她的眼里只有他。”
“她的笑容只对他绽放。”
“她的时间只为他存在。”
“我就这样......”
真希波笑了,那个笑容很苦。
“被抛弃了。”
“不是恶意的抛弃,但结果一样。”
“所以我理解赤木直子。”
神永看着她。
“她和我一样。”真希波说。
“区别是她伤得更重。”
“而我逃得更快,所以还能笑出来。”
风吹过,带走了她的声音。
“神永君。”真希波突然转头看他,“碇源堂是个不坦率的人。”
“藏着所有情绪,压抑所有欲望,把爱扭曲成控制。”
“你知道吗?你和他很像。”
“但也不一样。”真希波继续,“他的不坦率是因为恐惧,你的不坦率是因为......”
“因为什么?”神永问。
“因为爱。”
真希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害怕伤害别人,所以保持距离。”
“你害怕被依赖,所以拒绝靠近。”
“你害怕......”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两侧,脸凑得很近。
“害怕自己配不上别人的爱。”
“对吗?”
碇真嗣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坦率一次吧,神永君。”
“男人和女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