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泰当即暴跳如雷!
“荒谬!简直荒谬!他赵斗星这是以下犯上,学生看该斩的是他!他以为朝中有人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我呸!陈大人你身后难道就没人吗?欺负人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
陈启年背后当然也有大佬,也有势力!
如今他又有平定宁王“第一功”在手,当然不会怕这种威胁。
于是淡淡道,“北安,不要激动,咱就说怎么跟他玩儿就是了。”
秦三泰便想了想,说,“大人,学生倒是觉得,粮草可以按时给他,以免他把作战不利的原因推大人身上。不过么......咱们照样可以让他一点功劳都捞不到!”
陈启年一听既能不跟赵斗星起正面冲突,又能不让对方捞到功劳,登时连连点头。
问,“那北安的意思是?”
“简单!让他在原地等三天,然后派高手连夜传信,让宣南镇抚军加急行军,提早一日抵达!宣南军有功劳可捡,必不会拒绝!
如此一来,等赵斗星抵达宁安,宁安内城必然已在宣南军和我江南军的夹击下被攻破了!”
陈启年哈哈大笑起来。
“北安,你又下了一手好棋啊!就这么办吧!”
......
秦三泰走出书房,又再度出门,去了那家糕点铺子。
铺子的老板娘今日格外热情,非要请他品品珍藏多年的普洱茶。
秦三泰盛情难却,便跟着来到了铺子的后堂。
老板娘关上门,立即对他说道,“秦先生,宁安传来消息,令你今夜火速出逃!子夜时分,我们的人会在转运使府外接应你!”
秦三泰自然知道,这是王爷安排的。
呵呵,王爷还没忘了咱呢!
的确,那伪造的“捷报”只能瞒得了一时,或许再过一两天,又或许三五天,总归有江南军侥幸逃脱的士兵回来,告诉陈启年前线真相的。
到时候,他那张嘴纵然再厉害,也决计难逃一死了。
而且愤怒的陈启年,或许会让他死得很凄惨。
然而沉吟片刻之后,秦三泰还是摇了摇头。
淡淡道,“今晚我若走了,陈启年势必起疑,如此或许一切都会前功尽弃。若要确保成功,我至少还需在城内呆上两日!”
老板娘急道,“不行,两日后一旦事情有变,你命必然不保!”
这话,让秦三泰放在桌下的双手,忽地微微一颤。
但很快,他嘴角咧开,似乎笑了。
“老板娘,再给我来两斤桂花枣泥糕。”
老板娘自幼厮混江湖,早看到秦三泰方才那细微的颤抖了。
他分明不是大胆之人。
可他却又像个死士!
不由又道,“秦先生,何必如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人,总要有始有终。”
“我不懂,你分明已经尽力,也不辱使命!”
“可......”秦三泰顿了顿,这次他真的笑了,“呵呵,实不相瞒,我是因为怕!”
“因为怕?”
秦三泰自嘲地笑着,“对,我怕!我怕此计失败,宁安城陷,我秦氏一族要灭族。我还怕,宁安城陷,那个忍辱负重多年,扶我于微末的少年郎,也要身首异处!”
秦三泰说着,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有枯黄的秋叶飘落,随风打卷。
而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那少年搂着肩膀,从裕兴商号仓库出来的时候是盛夏。那晚夜风微凉,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
他今年三十有五,五次县试才中秀才,三次乡试才中举人,中举之后,翘首期盼数年,却仍是布衣,受尽欺凌与嘲讽。
所以他总觉得,从那少年身上,能看到自己来时的路。
秦三泰终是提着两斤桂花枣泥糕出门了,秋风萧瑟,他缩着脖子,走路时似乎腿在打颤。
这货,可能真的从未胆大过。
......
此时,宁王府。
“北燕太子洗马、商团全权钦差大臣沐燕到!”
伴随着老周的一声唱和,慕容嫣第二进走进宁王府风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