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了啊……”袁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喃喃自语道。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丝毫睡意,心中仿佛被一团乱麻所缠绕,难以平静。
带着满心的忧虑与不安,他脚步匆匆地朝着府门之外走去。
跟在身后的侍卫们看到自家主公这般模样,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是默默地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那一条条鳞次栉比、纵横交错的行廊过道,终于来到了袁府的大门口。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铁甲撞击声和沉重的马蹄踏地声从远处传来。
袁绍闻声止步,静静地站立在原地。身旁的侍卫见状,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将主公簇拥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但却被袁绍挥手制止。
如果在袁府门前都会遭遇危险,那这个冀州之主也就不用再当下去了。
没过多久,只见一名骑马的侍卫风驰电掣般地疾驰而来。看到袁绍竟站立在府门外,这名侍卫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启禀主公,郭图大人已经回城了。此刻他正与淳于琼大人一同前来向您复命。”
袁绍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然后轻声说道:“嗯,做得不错,下去领赏吧。”那侍卫谢恩之后起身离去。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郭图和淳于琼率领着一队人马缓缓出现在街角处。
月光下,他们身上的甲胄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胯下的战马喘着粗气,鼻中喷出一股股白色的雾气。
看到袁绍后也连忙滚鞍下马,拜倒在地:“拜见主公。”
然而袁绍却并未如常人那般见面先寒暄几句,诉说路途的艰辛,反倒是心急火燎地开口问道:“郭嘉呢?”那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丝丝寒意。
听到袁绍发问,郭图连忙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谄媚地说道:“哦,启禀主公,属下等人幸不辱命,已将那逆贼郭嘉给带回来啦!”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快步走到一匹马前,伸手一把抓住一个被绑得如同麻袋般严实的人,用力往下一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重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郭图拍了拍手,然后对着左右喝道:“来人啊!快把这个逆贼给主公抬过去!”
看到眼前这一幕,袁绍是一头黑线啊!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暗骂道:“我尼玛!你个蠢货!你特么才是逆贼,你全家都是逆贼!!”
那些骂人的话语差点儿就冲口而出,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他终究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此时的袁绍心里清楚得很,郭图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只见袁绍怒不可遏地大步朝着郭嘉走去,飞起两脚,直接将正准备上前抬人的士兵踹翻在地。他迅速蹲下身去,开始动手解开捆绑在郭嘉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绳索。
同时,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瞪向郭图,厉声呵斥道:“我让你们去找人,是要把人客客气气地请回来!!!可你们倒好,竟然如此对待我的贵客?你们到底长了几颗脑袋,竟敢这般放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来人呐!速速将郭淳二人拖下去,各打五十军棍!”袁绍怒目圆睁,环视四周,其目光最终落在了原本还洋洋自得、此时却已面色惨白、趴伏在地的郭图身上。
他心中忽地回想起今早召见郭图之时的情景,那时自己似乎由于心急,确实未曾明确表明究竟是请郭嘉前来,还是直接将其抓捕归案。而且,当时说话的声音貌似也略显低沉。
如此想来,这件事倒也怪不得郭图。反过来再看,不管怎样,人家好歹帮自己把那朝思暮想的郭嘉给寻了回来。非但未获赏赐,反倒要领受这五十军棍之罚,着实有些冤屈。
淳于琼还好说,不过一介糙汉罢了,挨这一顿板子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但郭图就不同了,他向来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若是真被这五十军棍打实了,恐怕半条小命都得交代出去。
然而,方才自己在盛怒之下脱口而出的命令,此刻却是难以收回了。
袁绍略微沉吟片刻后说道:“眼下夜色已深,实不宜惊扰他人前来监刑。这样吧,你二人便相互充当对方的监刑官好了。”
言罢,他不着痕迹地向着郭图和淳于琼微微做了个手势。淳于琼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自然是茫然不知所措,但郭图却是瞬间心领神会。只见他赶忙伸手扯了扯淳于琼的衣袖,然后一同叩头谢恩,匆匆告退而去。
至于手中紧握着的那根绳子,袁绍手忙脚乱地鼓捣了好一会儿,可任凭他如何使劲儿,那绳结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愣是一点儿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他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狠狠地瞪向刚刚被自己一脚踹翻在地的兵士,没好气儿地吼道:“你们一个个都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我把这该死的绳子解开!”
与此同时,袁绍这才有空将目光投向郭嘉。心中不禁暗暗嘀咕起来,这家伙怎么这么久都没点儿动静呢?该不会是方才那一跤给摔出什么好歹来了吧?
细看之下,这才发现郭嘉的嘴里被塞着一团麻布。只见他原本就略显单薄瘦弱的身躯,经过在马背上长时间的颠簸之后,早已疲惫不堪。而刚刚又被硬生生地摔倒在地,想来定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以至于此刻已经昏死过去。
过了好一阵子,郭嘉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刚恢复意识的他本想张嘴痛骂一番,但当视线触及到正满脸焦急、手忙脚乱地给自己解绳索的袁绍时,到嘴边的脏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郭嘉别过头去,面露不悦之色,冷冷地说道:“袁公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呢?想必是昨夜醉酒后的我一时胡言乱语,不小心触怒了袁公您。既然如此,要杀要剐全凭袁公您一句话便是,无需这般假仁假义。再者说,这绳子捆得我倒也觉得颇为舒适,就不劳烦袁公您亲自动手来解了。”
郭嘉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怎能不生气呢?他原本悠然自得地骑着那头温顺的毛驴,手中轻晃着一壶美酒,趁着如水的夜色,寻思着寻一处安静舒适之地歇脚过夜。
谁曾想,半道上竟突然冒出郭淳二人带着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看着这些人一个个风尘仆仆、神色匆忙的模样,郭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一块散发着异味的麻布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口中。
紧接着,他的身躯被绳索紧紧捆绑起来,活像一只待宰的粽子,然后又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一匹高头大马的背上。
当郭嘉艰难地抬起头时,恰好对上了郭图那双充满恶意与狠戾的眼睛。瞬间,他心中一沉,暗自思忖:想必是昨夜自己在宴席上说的那些话传到了袁绍耳中,惹得这位冀州之主大发雷霆,故而才会派出如此多人马来捉拿自己。
“袁本初啊袁本初,你可真够小气的!你身为堂堂一方霸主,难道连几句真话都听不得吗?不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不会用人,且多谋寡断’嘛,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摆出如此吓人的阵势吗?
唉,都怪我这张破嘴,要走直接悄悄溜走便是,何必非要贪杯喝酒,还傻愣愣地跑去跟辛评、郭图辞别,并说出那一番话来呢?如今可好,可怜我郭嘉空有满腔壮志豪情,满腹经纶谋略尚未得以施展,恐怕就要把这颗大好头颅葬送于此啦!”
在被押解前行的路上,郭嘉起初还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够巧妙地挣脱束缚,觅得脱身之机。
然而,当他瞥见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甲士们个个满脸煞气、手持利刃的模样后,顿时感到一阵绝望,心知此次怕是在劫难逃,
于是也就索性放弃了挣扎反抗的念头。没过多久,身心俱疲的郭嘉终究抵挡不住倦意的侵袭,双眼一闭,沉沉睡去……。
就在方才,那种天旋地转、颠簸不止的感觉终于停歇了下来。
突然间,一声“拜见主公”传入耳际,但还未等他来得及扭过头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一股巨大的力量便猛地将他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