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王府外,黑夜中一道斜影轻巧翻入墙头。
他身披夜行衣,手执黑铜令牌,贴墙而伏,神情冷峻。
他轻声低语:“刘将军说得对该记账的,一笔不落。”
他悄然退去,消失于夜色中。。
幽州,三月初十,三更天。
风雪未停,窗棂之外,一层白霜覆满枝头,夜色沉沉,城中灯火寥落,宛如一城沉眠。
府中书房,却彻夜未熄灯。
烛火微跳,映照案上铺开的作战图与竹简,一旁炉火轻响,灰烬翻滚。
刘通身披玄甲,未解战袍,单手支颐,静坐于窗前。盔甲上结了白霜,眼中映着窗外雪色,宛若山石般沉寂。
脚步声急促,却未打破屋中宁静。
侍卫推门入内,拱手跪地,双手高举一封黑漆竹筒,低声道:“将军,密报刚由夜哨递入。”
刘通未动,只抬起眼皮一瞬,淡淡点头。
侍卫将竹简奉至案前,悄然退后数步,跪坐守候,不发一言。
刘通伸手接过,竹简冰凉,带着一点凝霜的寒意。他解绳开封,手指划过每一道刻字,目光冷淡而专注。
咔。咔。咔。每一节翻页,仿佛刀刃划过石面。
他沉默良久,直到第三页末尾,才略一停顿。目光微顿,却无怒意,也无讶色。
他合起竹简,手指轻敲其尾端,像是在默念其中人名,之后轻轻一推,将其丢入一旁火盆。
“滋啦。”
干裂的竹片落入炭火,火焰腾起,如猛蛇窜绕,将那薄如纸刃的秘密,一寸寸吞噬成灰。
刘通看着那团火,面色古井无波,缓缓开口:
“谁人传话?”
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来自寒冰之下。
侍卫俯身回禀:“张家旧仆携信,王家子弟亦出入频繁。信上列明五户,皆为幽州本地士族。”
“还有三户,未敢署名,但行迹已查。”
刘通没有抬眼,语调依旧平静,仿佛不在谈人命,而是在审一盘棋。
“……他们要开门迎敌?”
侍卫咬牙,低声:“恐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