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梦的最后,他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原点,依旧如现在这般进退维谷。一名身穿银甲的将军从天而降,弹指间便斩断了他的头颅。乞伏部至此,烟消云散!
梦里真实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身临其境。推开搂着自己睡的正香的侍妾,乞伏国仁从胡床上下来,将桌上早已冷掉的膏茶一口饮尽。
床上美貌的侍妾被他置杯的动静吵醒,拿起旁边外套替他披上。
“仁郎,还是去床上吧。”
“让我侍奉你!”
乞伏国仁看了一眼侍妾俏脸上泛起的红晕,摇了摇头。
“你先去吧,让我歇会。”
随手掀开帐帘,雨还在下着,隐约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恐怕又是谁家的牛羊走失了。
部落里总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不时跑到别家的畜栏里偷羊。
乞伏国仁没功夫为这等鸡毛蒜皮的事忧心,银川平原两面皆敌,东为西河郡,西邻金城郡。
“陇右都督钟荣,携数胜之威而来,陇西诸部又有多少已经暗中投靠了他呢?”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现在值得相信的只有自己和弟弟。
乞伏部虽有众二十万,族兵近五万人,但却无甲械之利,而秦国除了河州还有西河、五原两郡在东,虎视眈眈,随时可派船队渡河来战。届时,两面合围乞伏部如何抵挡?
经此一梦乞伏国仁已经意识到部落已到了危机存亡之时,他看了一眼青海方向,弟弟乞伏乾归出使北凉和吐谷浑还未回来。
秦军有灵武作倚仗难以出奇制胜,再加上银川平原就这么块地方,又无诱敌深入围而歼之的可能。至于和秦军阵战?更无可能,乞伏国仁深知中原王朝军阵之强悍。
若是不想败亡,就只有两条路,经贺兰山口穿越沙漠去投靠代国。若如此,乞伏部必为代国吞并。
还有就是主动放低姿态向秦军投降,但不是向河州的钟荣!
而是等大雨过后,黄河水位稍退,就立刻派人渡河去找西河都督徐成。
乞伏国仁微微一笑,心里盘算着:“钟荣或许会为了替河州雪耻与贪取军功和自己为难,但与银川之事无关的徐成,肯定会乐意平白无故捡这一场功劳。”
“到时候便说是徐成多次派人劝降,自己才同意再度反正,大不了杀两个没有实权的长老把反叛之罪栽赃到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