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大将领兵家人为质的御下之道还未完全普及,苻坚也不想以此来束缚领兵将帅,所以谢道韫得以和钟荣一起西进前往河州。
回望侯府匾额,这个家虽只待了短短五日,却是他在这个时代落地生根的象征。
“老马,侯府就交给你了!”
瘸腿的老管家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拍着胸脯保证:“都督放心,只要俺们这些老兄弟还没死绝,就没人能动的了侯府一根头发。”
马上的银甲青年微微一笑,而后扬鞭率先向玄武门而去。
看着那些随行之人离去的背影,其中皆为军中同袍。但……这次奔赴沙场,却没有自己的份了!
不知为什么,鼻子猛的一阵酸涩,老马突然有些伤感,他用长满老茧的手撑着廊柱目送着兄弟们离去。
直到队伍已绝尘而去,青石板的大道上轻扬的飞灰也已尘埃落定。
老马转身打算进府,却发现门边不知何时居然站满了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兄弟,他们皆目视着前方道路,久久无言。
在军中待的久了,最不习惯的便是一个人孤独的时候,好在还有这近百兄弟与接来的妻儿陪着,他不会寂寞。
出玄武门向西至渭桥,渭水大营隔河望之。
营地左右烟尘漫天,各军各部皆在整装,还有民夫与军户家眷忙着将各种物资装车。
战争机器正在无声的运转,得知陇西鲜卑内部生乱,苻坚耗费两日一夜竟从扶风、蓝田、咸阳等地备齐了承诺钟荣的粮草补给。其中:七万斛粮食、四万两黄金、二十万贯钱,盔甲兵器各万副,弩五千张、箭二十万支。
瞧了瞧头顶蔽入云层的太阳,钟荣一拉马缰驰过渭桥。
过桥之际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已有五百多年的长安城依旧矗立在龙首原之侧,喧嚣鼎沸之声远近可闻。
听着滔滔渭水,久违的豪迈之气再度涌上心头。
钟荣摸了摸无精打采正擎在鞍上梳理羽毛的雪鹰,头顶柔软的绒毛被主人抚摸,在长安不能展翅翱翔的‘太平’瞬间来了精神,飞腾起翅膀闪电般向云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