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还骂骂咧咧的许老太此时仰面躺在竹席上,脸上的褶皱全部撑开,瞳孔瞪圆,气若游丝。
许大河和许大川跟在许爹身后,见老太太果然不能说话,对视一眼,悄悄点头。
直到,许大山凑过去,喊了一声娘。
炕上的许老太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瞪圆的瞳仁收缩,面色竟渐渐红润,恢复了意识。
看清眼前的许爹,眼泪唰的一下就落出来,“三啊,娘对不起你啊。”
余光瞥到门帘边的许大川、许大河兄弟,瞳孔再次瞪圆,竟不顾身体状态抄起枕头就要扔,破口大骂,“滚,你们两个小畜生,刚出生时候怎么就没掐死你们两个。”
这当时骂许大山的话此刻竟原封不动的落在的许大川和许大河身上。
许老太这一番举动,让许大山震惊得愣在原地,伸出一半的手也顿住。
许大河和许大川没想到许老太还能回光返照,此时听到叫骂,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神闪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许老太剧烈地咳嗽几声,接着哭诉道:“三啊,娘对不起你,娘当时不该偏心眼儿,不该偏向这两个畜生啊。”“现在我遭了报应啊,这屋里臭气熏天,他们嫌弃我动不了,不给擦屎不给擦尿,生生让我躺在上头。”
老太太掀开被褥,里头黑黄一片,都成了痂贴在腿上,缝隙中的皮肤又红又肿,早生了疮。
“那大夫开的药,他们愣是不给我喝,还把药钱都要走了,就连我偷偷攒下的银子都让他们撬锁偷走了。”
“娘不是病死的,娘是要被这两个畜生气死的啊。” 她老泪纵横,回想起往事,将死之时才发现自己犯了弥天大错。
她是真悔啊。
从前卧床是她最看不上的老三和媳妇伺候的,那时只觉得应该,现在遭了罪,才明白哪有什么应该。
许大山怔了片刻,愤怒地转头,“大哥,二哥!”
老太太呼吸喘不匀,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撕扯着抓着许大山的手,匆忙问,“许毅呢,许毅来了吗?”
“在门外。”
许毅对许老太没有一点好感,主动在外面等着。
听许爹说,许老太想见他,有点纳闷,但也点点头跟在许大山后面走了进去。
许老太想伸手去抓许毅,见他微蹙的眉头难得识趣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