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怛己不会这样做,他已经从仇恨的泥沼中挣脱出来了,他永远不会辜负大王的信任。大王是个很宽容的人,却无法容许臣子的背叛,她向来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怛己爱她,却不敢问她爱不爱自己这种可笑的话。他又不是姜文卿,于微末之时便陪在她的身边,与她有多年情谊。他若是去问,大王只会觉得他拎不清,是个不堪大用的人。
她从来不要别人的爱,只要别人的忠心。
怛己知道,只要她需要他就够了,只要他成为一个对大王有用的人,她便再也无法抛弃他,既然大王只要忠诚,不要爱,他便把他的真心连同他的忠心一齐献上。
苏怛己匍匐着,在万妖面前,以额触地,摆出最虔诚最卑微的姿势对她俯首称臣,奉她为主。
身体上的束缚已经不在了,但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心交给她。
从前她可以让他死,如今却能让他生。
他跪在她面前,毫无防范地在她面前袒露自己的本源,让她能再次在他的身体上刻下禁咒。
之前的束缚不在了,苏怛己反倒不安,他知道大王生性多疑,他已经成神,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受控制,只靠盟约和王夫的名头无力维系她的信任,她对他有信任,但太少。
苏怛己太清楚姜文卿和殷郊是怎么死去的。
如果他的生死没有被她握在手中,那么从今往后只要他僭越一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舍弃。这是必然的。
苏怛己没有忘记殷郊是怎么被自己坑死的。
她能扶持出一个妖神,就能扶持出第二个。
而如今他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她手里,换取她百分百的信任,以后只要他不触碰她的底线,无论他做什么,大王都会容忍的。
阿霜笑了。
她果然没有看错苏怛己。
她用来控制苏怛己的手段不止那具凡人的身体,还有功法,修炼了那卷功法以后,就连真气的运转都会受她掌控。
她想让他生,他就生,她想让他死,他就死。
若是苏怛己成神了便不受控制了,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的神魂抹杀,只留下神躯。
苏怛己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
阿霜随手刻下一个禁咒,然后将他扶起来,“苏怛己,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