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肃拦着门,闷声道:
“如此,这人却不能任由你们接走,且不说尔等是不是骗子,便是真有此事,今日你们接了人去,我这田地便要少了人照料,也不知要少多少粮食。
况且我这女儿在家里这么多年,我心疼她,吃穿用度,都是往宽裕里给,也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你们如今既要接人去,也得先算一算这账,不消多的,只管拿一百两给我,这事便罢。”
郑阳虽不差这一百两,却因着实厌恶其人,自不肯给他。封肃断不肯放封氏离去,定要郑阳结清了银子才肯罢休。
封氏自打见了那画像,心早便也飞到香菱处,又哪里肯在这逗留,眼见封肃仍纠缠不休,封氏再顾不得什么孝道,流着眼泪恨声道:
“父亲究竟何意!你早知我寻英莲十多年,便是为这念想,才叫我咬牙活着,来受这煎熬!如今既有了英莲的信儿,你偏偏要来拦我!
说我在家中花了你银子,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家中虽遭了火,可也带着几百两银子来投你!指望你是我父亲,好歹能照顾着些。可你却将我家中银子哄走,反逼得我夫君至今没有着落!
你说是接我回来安置修养,可却拿我当个丫鬟来用,每日里劳作不休,三更眠五更起,又何曾真拿我当过女儿?我又何曾白吃白住过一日?
我这辛苦十余年,因你是我父亲,我也不与你计较,便是请个长工,这么些年工钱也该有一百两了,你若但凡还念着半点父女情分,便休要纠缠,只放我离去便是!”
封肃当着外人面,被她说得面上挂不住,吹胡子瞪眼便要发作,只是见着郑阳等人手里有刀,也只得按捺下来,叫喊道:
“说这些个做什么?你既是我女儿,难道我还能亏待你不成?说什么日日辛劳,你需也不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像咱们家这样的光景,哪家的女儿在家里不做活?难道你老子我竟闲着不成?
你若要走,一则结清了我的银子,再等把田地的粮食收拾妥当了,我便放你去。”
郑阳见着父女二人撕破了脸,争执不休,又将封氏的话听得明白,也觉难以置信,这天下竟还有这样的父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