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石子铺成的小路一路向前是一座恢弘的大殿,离得近了,叶蓁才看清无论是屋脊上还是殿门前的挂落上均雕刻着与公主府中相同的兽像,这些神兽或坐或卧神态各异,表情生动颇为精致,一看便知出自名匠之手。自古以来,神兽是祁国皇族的守护者亦是身份的象征,故,在祁国只有皇族和御赐府中才可出现。
叶蓁在正殿前驻足,再一次环顾四周,心想,这四皇子府好生奇怪,无论建筑还是装饰均充满矛盾,奢华又苍凉,精致又潦草,以此便能看出建筑此府邸时那些人有多敷衍。同时,叶蓁也能看出此处的主人明明在极力摆脱皇家的束缚可又保留了许多皇家的影子,或许这便是他的心灵写照吧,明明极厌恶皇家给他带来的伤害,可却无力摆脱桎梏。看着那些精美的身后,此时的她才略有实感,这里的确是如假包换的皇家府邸,不然,入目的萧条景象还以为踏错地方。
夏椴披一件白狐大氅,行走时露出的里衣却是粗衣麻布,他带着吟吟笑意,疾步行至叶蓁面前,躬身一揖,轻声道:“公主莅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话音未落,仲嬷嬷从旁边的院中闪了出来。拖着肥胖的身躯,跑得气喘吁吁,人隔得老远,声音已尖啸着传来:“公主伤势未愈为大不详,殿下怎可轻易相见?!”
夏椴闻言面色一变,却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只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许是觉得不妥,又刹住脚步垂下头去。
明雨向前看向叶蓁,听她指示。
叶蓁不动声色地摇头,像什么都未发生一般面向夏椴还了一礼,道:“此次前来与殿下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椴抬头瞧一眼已近在眼前的仲嬷嬷,向殿中侧身:“公主请。”
仲嬷嬷在叶蓁眼前停下,特意换上一副笑脸,讨好道:“公主莫怪老奴多嘴,殿下身子虚弱,圣父有云为邪祟作怪平日需避讳不祥之人与物,尤其身染鲜血者,照规矩您此刻不易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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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缓缓走向仲嬷嬷,还未等她反应,袖中的匕首已落到她的脖颈上,下一刻,一道浅浅的口子便渗出血来。她道:“照我永乐国的规矩,多嘴多舌者处以割舌刑,以下犯上者处以绞刑。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本主宽宥你,小惩而大诫,这会儿嬷嬷也是身染鲜血的不祥之人了,回避吧!”
仲嬷嬷已在叶蓁身上吃过一次亏,也知道她不可以平常人视之,心中固然气急,却唯恐再惹出祸端引泓妃责罚,未敢上前,转身看一眼身后,将平素最为厌恶的婢女木槿推向前,命令道:“你去伺候!”
闻言,夏椴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木槿。二人眼神交错,木槿略显慌张地低下头去,而夏椴脸色微变,收回目光又去瞧叶蓁的脸色,不巧恰好碰上她正瞧着她,四目相对,他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此时的叶蓁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她觉得或许她并非不懂情爱之人。
叶蓁提起繁琐的裙摆,无视夏椴向殿内走去。那衣襟上还沾着血,夏椴瞧了个真切,不自觉地,他又看向木槿,而木槿却再未敢抬头。
殿中陈设的质朴和简单让人很是意外,物什越少,越发显得偌大的宫殿空阔无比,让人有一种有钱置宅却无钱过活的错觉。夏椴请叶蓁入座,待她入座后在她的平位坐下。木槿上前将夏椴的大氅解下,那套粗布麻衣尽显眼前,如同这大殿一般。
叶蓁似乎已明白一切,知初见那日,他根本不是在乔装成仆人的样子,他一直以来的处境或许连个仆人都不如。
叶蓁并未着急说正事儿,而是盯着忙碌的木槿瞧了一会儿。除了她,这殿中竟再无旁的婢女,殿门两侧分别站着四人,两小厮,六侍卫,不知怎的,那神情与这皇子府的主人总有一种貌合神离的感觉。
“木槿?是木槿花的木槿吗?”
木槿手边的动作一滞,迅速瞧一眼夏椴才小声回道:“回公主,是。”
“冒昧地问一句,此名是哪位所赐?”
木槿转头瞧一眼夏椴,慌乱得如同做了什么错事。夏椴下意识地向前挪了挪,挡住木槿些许,回道:“是在下。”
叶蓁盯着夏椴,他果然已按捺不住慌张起来。她不为难木槿,柔声道:“本主与殿下有几句话要讲,烦请木槿姑娘行个方便?”
木槿诚惶诚恐,迅速行了跪拜礼,疾步而去。明雨见状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