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逸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何事?”
“我是带着皇上之命来的,要将你和桓之哥哥安全带回。”
渊逸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渊拓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帮他?”
叶蓁打量着渊逸:“你身上这身锦袍,衣桁上的大氅,腰上配的,手里把玩的,发冠上镶嵌的,都是来自皇帝的赏赐,而皇上所有的赏赐都出自百姓之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如今做的桩桩件件,是忠君了,还是忠民了?”
“少拿官帽压我,妇道人家,学几天知识真以为自己便懂得家国大业了?笑话!”
叶蓁托起腮,平静地看着渊逸:“您请的先生教给我,王爷现在地样子就叫恼羞成怒。”
“你!”
“之前你不是一直很纳闷为何我独对贺之将军青眼相加吗,现在便可以告诉你。他也是我的师傅,在军营的那些时日,他不止教给我武功、兵器,还教了我许多之前先生未曾教过的东西,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便是国家与君与臣民。或许,在你眼中,所谓的国家是在你手中以及在他人手中的区别,但在贺之将军和许多人的眼中并非如此。他们心中的国家是疆土是君臣之义是子民的温饱,是大家与小家,是生计与繁衍子嗣,当然,还有战火和死亡。”
渊逸静静地听着,青玉雕刻而成的酒杯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叶蓁的这段话结束。她说得没错,在他的眼中,所谓的国家和江山与什么臣民并无多大关系,谁能坐上那把龙椅谁才有资格去考虑那些,而在他将江山握在手中的过程中会死伤多少流离失所多少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重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对于他来讲就是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
叶蓁研究着渊逸的表情变化,心中感叹着自己的明智。她早就看透了他,从见他的第一眼起。
沉默良久的渊逸突然大手一挥:“我跟你说不着什么家国大义,你这妇道人家……”
叶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色仍是无一丝表情的,但眼神却凌厉了起来:“妇道人家在生你之时也未曾料到你的家国大义如此偏门!也不知道是谁耗费了如此多的人和财只为将一个妇道人家训练成成就自己大业的棋子!”
“放肆!”渊逸一拍桌子,吼了起来。
叶蓁周身散发着寒气,冷冷地道:“逸王爷,如今你已没有资格在本主眼前叫嚣了!”
门外立刻有了动静,王喜露了露头见两人的样子很快又缩了回去。
渊逸愣怔一下,咬着牙越过矮几冲向叶蓁,试图掐住她的脖子。叶蓁的武功学得虽杂但并非全都不精,毕竟无论哪位先生教授她,首先教的便是如何去逃,其次才是杀人的招数。她也是极聪明的,学成之后便将那些招数去繁留简,一点花架子都无,每使出一招便有一招的用处。
渊逸轻敌了,确切地说,他从未将她放到眼里过。他的脖颈很快被她劈了一掌,腿上也挨了她一扫腿,若不是他底盘够稳……等等!渊逸突然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三步之外的叶蓁,满脸狐疑:“你竟然没有用全力?!”
“我们还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渊逸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不,我是想问,你对我是否只是有几分怨怼,并非一丝情谊都无?”
叶蓁翻出了她此生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白眼,扭头便往外走。
渊逸却不肯放过叶蓁,猛地将她拉进了怀里:“来了还想走?自那夜之后,我可是对你日思夜想!”
叶蓁一把抓住渊逸飘散在背上的头发,趁他还未反应过来,另一只手的手肘直向他的下巴甩去,他险些没躲过去,直退后好几步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