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看看叶蓁,又看看香桔,道了声:“是。”
一进门,叶蓁便看到了渊拓和跪在前方的一群女子,领头的珠钗满头,衣着华贵,虽然低着头,但也能看出姿容不凡。
渊拓听到脚步声转头,在她走近时握住了她的手,让她与自己并肩而立。叶蓁心中判断此举似乎不合礼数,但又不知是否该拒绝,悄悄后退了半步。渊拓看着她的动作微微一笑,向众嫔妃道:“免礼。”
众人起身,叶蓁注意到领头女子头上的凤凰金钗,在这等级森严处处都是规矩礼制的后宫,也只有皇后才可以佩戴。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似乎想将她的容貌刻在心底。
皇后将目光落到叶蓁身上,尽管已看过画像,但见到叶蓁,她还是稍稍愣了一下。春桃悄声提醒,叶蓁中规中矩地行了跪拜大礼,待听到让她起身的话才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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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笑容可掬地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温和地道:“公主生得好容貌。”
渊拓原本还想给叶蓁介绍一下,再吩咐她行个礼,毕竟,后宫归皇后管制,如果想在此立足,单靠公主的名头远远不够。没想到,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叶蓁,竟是冰雪聪明,该有的礼数,该有的隐忍,她都做得极好。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赞许,刚想拉她的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皇后满脸堆笑:“入宫之后便是一家人,公主不必拘礼。”
叶蓁垂首自谦:“叶蓁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失礼之处还请皇后娘娘莫要见怪,也请您多多提点。”
皇后眉眼一挑,余光瞧一眼皇上的反应,拉起叶蓁的手转身向她介绍其他嫔妃。渊拓有一位皇后,一位昭仪,一位婕妤,美人、良人各两位,还有些地位较低的一句话囊括。叶蓁主动一一见了礼,而那些位分低的也向她回了礼。
给皇后敬完茶,叶蓁刚起身,渊拓便道:“好了,各位都回宫歇息吧,寡人还有事要同皇后商议。”
叶蓁学着众嫔妃的样子屈身行礼,倒也有板有眼,而后,与那些嫔妃一同离去。
“皇上是要与臣妾商议教公主礼仪规矩之事吗?”屏退众人,皇后落后渊拓半步,轻声问道。
渊拓又恢复到威严无比的样子,瞥一眼皇后,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道:“皇后还真是乐此不疲,怎的,用你那些规矩折腾寡人的嫔妃还不过瘾是吗,连寡人的女儿也要染指?!”
皇后闻言立刻跪了下去:“臣妾也是为公主日后和亲做打算,她代表的可是我国的颜面!”
“寡人瞧着如此甚好,本就因家庭变故让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子硬生生变得呆板寡淡,你还想怎样?”
皇后心中腹诽:“她是因家庭变故才呆板吗,本性就是如此!”想到此处她倒明白了渊拓的意思,叶蓁的家庭变故是她造成的,敢情这是为敲打她才留下!
渊拓性格乖僻,皇后最是清楚,被平白抢白一番,心中纵使万般不服也只能忍着。之前因为许多事两人已生出嫌隙,若不是念在戚将军的份儿上,估计这会儿甭说这皇后的位置,就连她的命都难保,如今看来,是得小心谨慎一些。即位这几年,渊拓只选了四位妃子,其余均为太子之时先皇为他做主纳的太子侧妃、良娣和妾室。这些妃子无不有着雄厚的背景,也都是政治联姻的产物。自古权势滔天之人,无非两个结局,要么挟天子以令诸侯,要么死无葬身之地,能全身而退者鲜少有之,而戚家正行至岔路口,退行不甘,前闯未到时机,如今只有按捺蛰伏。
见皇后面色阴沉,渊拓瞬间厌烦之极,背着双手,一路踱步走出皇后的重华宫,刚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抛下句“皇后不用跟着了”,便疾步离去。皇后不明就已,赶忙使眼色让宫人们跟着,自己却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视线中,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悲伤和落寞,随即又恢复回雍容骄傲的样子。
这是个独立的院落,匾额上写着樊锦宫三个字,位置靠皇宫的东北角,宫里有两殿六房,占地颇广,算皇宫里中上,因离宣德宫最近,故很是安静。宫殿和一路看过来的那些并没有多大区别,一样的雕梁画柱,一样的巍峨庄严,没有一丝家的气息,有的全是无尽的凄凉和冷清。叶蓁初入时无心去看,如今站在院中举目四望,心中便大体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