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檐廊下,越过前面街区矮矮的房檐,可以隐约看到郊外的山峦。陆子聿一面看着远山吹着风,一面想着白日看到她穿男装的样子,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
他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在檐廊上躺下,看着檐廊外漫天的星星,想着父亲跟自己说,今年冬至前后就去林府替自己提亲,就觉得开心,忍不住想着,自己今年秋天要去郊外猎几对活雁,至于那金雕雁、玉雕雁、木雕雁,母亲遇到好玉料、好木料的时候早就备好了,自己根本不用担心。日后,若是玉儿嫁过来,那这座院子也要让林伯父家的琉璃工匠重新装一下木窗,把木纱窗、木纸窗、木板套窗一律改成木框琉璃窗......
......
“祖母,既然三妹妹说到这里了,我也问一句,真的不能再在姑母家住些日子了?正好祖母也许多年未见姑母了,只待这么几个月便走实是有些可惜,不若我们过了乞巧节之后再走吧?那之后上路,天气也能凉快些,不像现在,正是要往热里走呢。”宝玉看着祖母贾母,眼里隐隐闪着期待的光芒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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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会儿已经把室内鞋脱在了坐榻前面的脚踏上,在宽大的坐榻一边与祖母贾母隔着榻几对坐着。
“最好祖母答应我,这样我便能跟黛玉妹妹多待些时日了。
和她在一起玩耍的时候,与和湘云妹妹在一起玩耍的时候是不同的,虽说跟性子豪爽阔达的湘云妹妹在一起也蛮开心的,但这种开心到底是不同的。和湘云妹妹在一起顽的时候,自己从来不会一刻也不离眼地看着她,也不会深夜了还躺在床榻上睡不着期待天快些亮、第二天快些到来,这样自己就能看到她了。
再说了,在姑母家多么自由畅快,没人像父亲似地整日骂,也没人拿自己和大哥哥比着说事。而且,自己背书都背得快了些呢。在自己看来,姑父的探花一点也不像是那些个靠家世和关系打点得来的虚名,而是真才实学自己考出来的;加之,他年纪比父亲还小些,家里也没了爵位,却能做一个比父亲官职还高的肥差,必定是极有能力手腕、极有人脉声望的。他给自己讲四书五经总是前后左右勾连着讲、对比着讲,很多东西自己听他讲过一次便记得了,比自己京中家塾一辈子没做过官的老夫子讲得要好多了,比父亲给自己讲得更是要好。像《周易》《礼记》那些个枯燥难懂距今久远的书,他也能讲得颇有趣味;又像是《论语》那样零零散散左一句右一句不成体系的书,他也能和其他四书五经里的内容融合在一起系统地讲给自己听,不知不觉自己就能把那些晦涩难懂的、零散的知识记得个大概,背书也没有原来那么费力了。”
“宝玉,你说,你是不想回去被你父亲整日骂呢,还是舍不得离开这里呢?”贾母倚在靠垫上,笑容满面地问道。
“祖母,您知道的,干嘛还要问我?”宝玉说道。他似乎是有些羞涩,洁白的脸庞上爬上一团粉红,眼睛往旁边各处瞟,就是不看祖母贾母。
“哦?我知道什么?”贾母看自己孙儿的样态,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不过为了自己的外孙女的终生幸福,她觉得自己如果要想办法帮他的话,还是要了解了解自己这孙儿到底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