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令使之战(下)

而就在云伊转身离去之际,地面犹如被惊扰的巨兽,再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次地震的强度远超以往,仿佛是大地在愤怒地咆哮。

然而,安百里这次却稳如泰山,并未因此失去平衡。

他手中的命途之力灵动地化作风、火、水、雷、岩等各种形态,他正以这种方式逐渐习惯着命途之力的运用。

此外,将命途之力作用于身体,就如同给身体注入了无尽的力量,轻而易举便能实现身体的强化,这比操纵元素更为简单,毕竟身体是人类最为熟悉的伙伴。

至于飞行,他也已经有了头绪,与简鸢不同的是,他选择了一种独特的方式——力大飞砖。只见他的双腿如火箭一般爆发出猛烈的喷射气流,硬生生地将自己送上了天空,这种独特的战斗方法赋予了他超越简鸢的速度,但相对应的,操纵性也有所降低。

安百里刚刚熟悉命途的使用方法,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坑洞飞去。然而,还未等他抵达,一只巨人的手臂如闪电般从坑洞中探出。

在那浓郁的毒雾之中,即使仅凭肉眼,也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只手臂与先前的钢铁造物有着天壤之别,最为明显的是其中破损处显露出来的线路,已被一条条神秘未知的植物根蔓所缠绕替代,浓郁的丰饶之力如汹涌的波涛从机甲上传来。

那条手臂就像一个在水中挣扎的溺水之人,胡乱地拍打着地面,一时间,固化的地表竟然不堪重负,坍塌崩裂,连带着地面据点和地下基地中的大部分设施都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可它并未就此罢休,反而将手指深深地嵌入崖壁,双脚猛地一蹬,竟然真的从坑洞中踏出,只是令人意外地是那副破损不堪的模样却并不恐怖,反倒拥有一股神性。

特别是那张脸,明明只是被根蔓缠绕碎裂,却仿佛真的重现了丰饶的神貌。

只见那巨人狼狈地从地面上站起,将目光放到地平线,驾驶舱内部早已被曼兑的根蔓挤满,无数神实自其中诞生,就连驾驶舱也塞不下,一直蔓延到整个机甲上。

安百里见状默默地搭弓拉箭,一枚犹如先前那般极具破坏力的箭矢激射而出,确实贯穿了巨人的身躯,但造成的破坏远没有先前那枚箭矢严重。

不只是存护之力在保护,还有浓郁的丰饶之力在治疗伤势。

谁能知晓丰饶之力如何治愈机械生命?然而,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却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瞧那被损毁的钢铁身躯,犹如被施了魔法一般,缓缓地聚拢起来。

丰饶之力仿佛化身为一位神奇的工匠,将同等材料的铁块精心雕琢,然后如胶似漆般地粘黏回破损之处。就连安百里先前击溃的手臂,也在丰饶之力的滋养下,如枯木逢春般缓慢复原。

不过,丰饶之力并非完美无缺,那恢复的断臂内部,已不再是齿轮螺丝等冰冷的金属构造,而是曼兑那充满生机的根蔓。

不仅如此,背后的四臂以及头上的双角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四条完全由根蔓交织而成的手臂应运而生,头顶的鹿角也如残垣断壁般破损,借助树体的力量向外延展着。

更为诡异的是,机甲体表破损的碎片,在树体的影响下,宛如变色龙一般变幻着,竟然化作了如同布料一般的奇异材质,如披风般披挂在其身。

紧接着,那诡异的布状材料如同新娘的盖头,轻盈地飘落至机甲的脑袋上。几乎就在下一刻,更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机甲的脑袋上竟然长出了毛发。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机身破损的各处被黑色的藤蔓所侵蚀,宛如一颗颗黑眼红眸,整个机甲宛如化身为丰饶星神药师的分身。

随即一股足以孕育一整颗星球生命的强大力量喷涌而出,所有的鼠人和夜磨子,都在这股力量的催化下发生了异变,身上无一不呈现出如同曼兑身般的诡异姿态。

这股强大的力量就连云伊所在也受到了影响,若不是这一次她从本尊那里抢来了不少力量,怕不是也要被这股丰饶之力压垮,成为无数曼兑身中的一个。

“什么叫抢?那本来就是我的力量。”

似乎本人对此很是在意,不过先让我们无视她,把视角放回她的身后。

咥乂的身体状况极差,本就因望兰身深受困扰的她,如今更是被丰饶之力影响,就连双脚和脖颈都出现了树化的表现。

“这孩子真可怜,要变成这副模样还得怪你。”

云伊只能先用自身的命途之力压制,另一方面,这股强大的丰饶之力牵动了简鸢的丰饶命途,竟意外地补充了她消耗的命途之力。

借助丰饶命途之力,她很快便从昏迷中苏醒,视角摇晃下,十多秒都没反应过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简单,那老鼠成了丰饶令使,而现在安百里正在对付他的路上。”

“令使?不该如此,我明明没有观察到丰饶星神的视线。”行走在同个命途上的人,隐隐之间会有一种吸引。这种感觉就像大家都是潜伏人群中的同志,能够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一种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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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令使的话,这份亲切感会更加强烈,但从那台机甲上,简鸢虽也能感受到亲切感,却远没有当初星神瞥视自己时的那般强烈。

“啊,这个时候就该你出场了,补充设定吧。”

“你在跟谁说话?”简鸢疑惑地询问道。

所谓令使,即直接从星神手中获取力量之人,若将令使的级别设置为十,那么多数命途行者皆在三到一左右徘徊。

而再强大一点的命途行者则在八到四徘徊。

也有像艾诺阿这般在命途之中行进许久,大多也能达到九,甚至九点九。

可若是未曾遭受星神注视,其所踏行命途便存在着些许桎梏,虽说这并非坏事,但力量的水准却会因这零点一出现实质性的变化。

此外,令使与令使亦有差距,并非所有的令使皆是由星神赐福而来。

当星神对一个人开放了命途的所有权限,那么这个人便会遵循命途的指引前进,成为令使。

而一旦成为令使,则能够将自身的力量分发给其他人。

获得令使之力之人也将成为令使,但其能力与力量都远不如由星神直接赐福之人,岚一般将其称为次级令使。

此外通过吞噬丰饶神赐成为令使之人也是存在的,最好的例子便是步离人中的都蓝。

他不满足于丰饶神实给予的有限的长生,以无数步离、狐人之血,于泉水之中孕育而出神迹,名为赤月。

以赤月代替自己的心脏,他不只是拥有了压抑丰饶诅咒的能力,更是得到了真正的令使之力。

“好了,设定补充到此为止,再写下去,你要是忘了我就很难办了。”

...

“简单来说,皇王所吞下的只是残根,并非完整的神迹,他所达到的也仅仅是次级令使。”

“这场战斗还有胜利的可能。”云伊笑着与简鸢述说道。

简鸢则满脸狐疑地看着她,询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又在与谁对话?”

“是每个女孩子都有的小秘密哦。”

简鸢没时间去关心云伊的谜语,虽然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女很是在意,但岚选择相信云伊,她也会选择相信。

“咥乂就交给你了,我去帮助百里。”

“好嘞!一路走好!”

简鸢点点头,纵身飞出,朝着安百里的方向飞去。

也就是在她们交流的这数十秒内,丰饶之力便将整个版块的夜磨子感染成为曼兑身,这种不讲道理地变异致使鼠人与树人之间的战争再次爆发。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子神、社君、太夫的区分,所有人战在一起,胜者享受着败者的血肉,循环往复。

安百里已然射出五根箭矢,虽能确实破坏掉巨人的身躯,却无法造成致命一击,反倒消耗了太多的命途之力,不得已落到某处高地喘息着。

那具如若药师分身的巨人并未对安百里的攻击做出反应,他只是静静地将丰饶之力扩散,现在只是一个陆地板块,再之后这份力量会蔓延全球,直到将星球上的一切生命吞噬。

一枚花骨朵儿忽而从安百里的脚边长出,突然猛地生长,它脆弱的身躯缠绕住安百里的脚踝,尝试着阻止他的继续行动。

“植物!”不只是安百里的错觉还是如何,不只是突然生长出的植物,就连空气中有毒的雾气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库维达的第三行星,那是一颗遭受了库维达星云污染的死亡星球,在岚到来以前,星球上也就只剩下一个生命。

当岚抵达星球之上,那改造得不成人样的生命端坐在玻璃山上,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机器的度数,它吸收掉空气中残余的放射物质,整理成发烫的彩色结晶。

“你在这待了多久?”

其他生命的到来,似乎给了他些许慰藉,他那改造的身体吱呀作响,残破的表壳下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个自然日。”实际是个自然日,如此之大的数字,不过是许久未用的讲话器卡壳导致的读数报错。

“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意义吗?”

“总有一天,他们,生命会回到这颗星球上,我要,做好准备。”

岚点点头,说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一些种,子和加速衰变,的药剂。”

“我会给你准备好的,我很期待这颗星球未来的景象,若是到那时你还没死...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第个自然日,库维达的第三行星,污染仍没能散去,而他也未曾死去,只是默默地翻动土壤,埋下种子,播撒加速衰变的药剂。

他的行为鲜有成效,但并非毫无意义,在某一天,岚回到了这颗星球,来到了一片花园。

此处绿意盎然,污染和高能皆被隔绝在外。

“多谢您的‘温室’。”

“这是博识学会那群学者的功劳,你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实验场所,我所做的也不过是搭桥罢了。”

“需要我为你恢复身躯吗?”

岚看着已然不再破旧的改造人询问道,他摇摇头,说道:“我已经回想不起人类时期的记忆了,有机与无机不再重要,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您能称呼我为‘行星净化工’”

小主,

不知为何,安百里想起了当初岚与他诉说过的某个星球的故事。

母星已成为死寂的墓地,人们常说“此处再也没法长出新的生命”,但那人并不在意,只是默默地行动着,直到生命再度回到这里。

行于存护,身于丰饶之人...

从眼前巨人的身上,安百里似乎看到了某个改造人的身影,不自觉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行星净化工。”

以凡人之力尚能改变星球,以星神之力则会加速这个状态,只是对于夜磨子而言这样真的好吗?

行星的环境确实在改变,但夜磨子一族却变成了树人,鼠人与树人之间爆发了各种各样的冲突。

如此极端的环境变化,必然会导致种族的毁灭。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你算计我们至此的原因吗?”安百里悟了,他从未与那位皇王开口交流过哪怕一次,却从1他的行动中感受到了他的目的。

“环境的变化就像是丰饶的赐福一般,看似幸福的果实,实则灾祸的前兆。”

“但就像毒药也能救人,交给我吧,你所行绝不会成为夜磨子一族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