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她生得文雅,说不上特别美丽,但极容易让人生出亲近之意,见她这么一笑,左夫人也慢慢松懈下来,听到温云秀说,“这等事也不是要夫人决断,只是回去转告左大人就好了,等左大人想好了,可以去太常府上小坐一二,禀明心意。”
左夫人点点头,一张瘦长的脸上随即也露出微笑来,“五姑娘,其实也不用去跟我家夫君提,他这个人也就只会写写文章,礼部那一摊子事,哪里是他能做得来的?那里的大人们,哪个不是体面人,便看离侍郎,真真是一位如玉君子,我那夫君若是进了礼部,只怕会脏了礼部的地砖。”
温云秀挽住左夫人,忽然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麻涩味道,她笑着接住左夫人的话茬来,“这可就是夫人的不对了,这么说自家夫君也就罢了,难道言下之意是太常识人不清吗?”
左夫人面上的笑意一滞,立即摆摆手,解释着:“五姑娘可千万不要误会,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是了,太常都看好的,夫人又有什么不放心呢?”
“五姑娘有所不知,一是我那夫君的确烂泥糊不上墙,他不擅与人往来,甚至讨厌交际,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在清水衙门里,再者——”左夫人迟疑了一下,仿佛下定决心似的,道:“他的身体是真不好,一入冬,倒是有半个冬天是躺在床上的,现在不过是个小官,事情不多尚能应付,万一真进了礼部,事情一堆,哪里扛得住,到时候只怕还没享几天富贵,人命倒先送了一条。”
“原来如此。”温云秀叹了叹,“我也算是粗通医理,左大人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来替他看看,我不行的话,也可以让大哥哥请宫里的医官来——”
“哎呀,哎呀!”左夫人急忙推脱着,“五姑娘你可真是人美心善,可惜我那夫君无福啊,京中名医都看遍了,说是小时候太穷落下的病根,是匮乏之症,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就只能做个清闲人,好好养着就是了。”
“既是这样——”温云秀蹙着秀眉,颇遗憾地道:“那我只得去跟太常说,再另觅他人了,不过这等事,还是让左大人亲自去——”
“五姑娘,这事还是得劳烦你,他见了太常哪里还能好好说话,万一太常执意要他做,他那个身体——”左夫人为难地道:“他是个不会拒绝别人好意的人,只怕他去致谢,反而闹出岔子来。”
“也罢,那我去回了话吧。”温云秀笑着,靠近左夫人,不动声色地呼吸一口,顺手撩了下她鬓边碎发,弹指一挥,道:“这个时候,总会枯叶碎片,惹人厌烦。”
左夫人下意识压了下自己的鬓边,附和笑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