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满青春的气息渐渐远去了。
越师傅目送一行人离去,那中间一对男女头上的红发在霓虹灯下忽闪忽闪的,似是一抹鲜艳而招摇的昭和年代碎裙,勾起了回忆之中并不愉快的陈旧经历,记得他过世的法国母亲也是红发来着……老人情不自禁的叹息一声。
越师傅一边把厢车的窗户收起,一边仍旧忍不住遥望那一抹红色,似乎令人记忆翻腾的感受才是老人乐意和这帮年轻人热情交流的因素。
同时,他头也不转的对从雷克萨斯豪车下来迎面走来的另一个老人说:
“是阿贺啊,哎,你怎么来了?都说了别再来看我了,家族的事情我不想管,你也少把你手下那些年轻姑娘往我这里送,她们值得更好的去处,哎!我跟由衣、千代子、多鹤、富枝……她们几个过着就挺好!”
越师傅说话老气横秋,但嘴里吐出的内容却是槽点满满,一不小心就抖露出了这老头子的风流快活人生,这算哪门子流落街头的拉面师傅?这分明就是体验生活的好色老头!在一般人耳朵里听来甚至颇有一种凡尔赛的味道。
“不论做过了什么事,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而您终究还是前任的上杉家家主、领导过家族的‘皇’。”迎面走来的头发白的老人一脸慈祥,对越师傅说话起来却是毕恭毕敬。
“阿贺,少在我面前提那些话。”
上杉越面色一冷,他脸上追忆往昔的神色迅速褪去,似是兴致全无。他把系在头上的毛巾解下来搭在左肩上,背过身子收拾厢车,霓虹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拉面师傅的表情。
越师傅的真名就是上杉越,是上个世纪蛇岐八家的“皇”,但他只是曾经的皇。
因为蛇岐八家害死了上杉越的母亲,早在数十年前他就愤怒的叛离家族,宁愿街头卖拉面也不愿意继续待在那个虚头巴脑又冷酷无情的家族里。当年的那些事如今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除了上杉越之外仅有蛇岐八家的风魔家家主,风魔小太郎,以及犬山家家主,犬山贺——也就是眼前上杉越称呼的“阿贺”,知晓内情。
皇级血脉叛离家族的事情根本没有遗留记载,以至于年轻一辈无从得知。这几个人知道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足够老且活得长而已。
而上杉越在叛离家族之后,他自认为和蛇岐八家已经相看两厌,干脆相互忽视对方才是最好。
即便犬山贺私底下替上杉越补缴了一整条街几十年的土地税,令后者得以在这片古旧的小街自由自在的卖一辈子拉面,上杉越也不觉得自己还会被感动得回心转意,和家族额外产生什么瓜葛。
但犬山贺却是不介意上杉越的冷淡态度,他自顾自的过来帮上杉越把小板凳收拾起来,同样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打下手却动作利索得很,他嘴上仍旧用附带尊敬口吻的语气叙话:
“您对刚刚离去的客人很感兴趣?要我给您提供卫宫士郎的资料吗?”
“卫宫士郎……对……”
上杉越想起了那行人里的红发青年,他冷不丁的注意到了犬山贺的措辞,“等等,你们还关注过他?”
“一直窝在巷子里卖拉面当然无法知晓,现在的屠龙界几乎没人不关注他。那可是能弑杀龙王的英雄人物,连昂热老师都很欣赏,加上他东瀛人的身份,家族内部都渐渐开始出现‘卫宫可能是隐藏的皇级血统’的声音。”
“噢,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得啊……怪不得你们跟着跑这儿来了,”上杉越发出冷冷的哼声,“感情是急着把他捧回家族当你们的皇,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