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例吗?”李疏桐笑了。“我初中班主任,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在她眼里只有成绩好和家里有钱的学生是人,别的学生就是任打任骂的奴才,我们和好学生产生什么冲突,她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骂我们,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什么废物垃圾都是轻的。”
沈青芒喃喃道:“这样也可以为人师表?”
“我高中班主任也大差不差。她关心的只有学习,一切课外活动在她看来都是没必要的,体育课经常被占用我就不说什么了。我有一次课间看《罪与罚》,被她逮住了,直接把我的书扔到窗外去,还好没砸到人不然她就摊上大事儿了。我说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是世界名著,她反问我高考考吗?哈,陀思妥耶夫斯基要是知道自己的作品因为高考不考就被骂没用,怕是得气活过来。”
“我遇到的老师都很好,虽然也不算十全十美,但都对我有很大帮助。”沈青芒说。
“因为你是个学霸,还是个乖学生。哪有老师不喜欢你这种学生呢?不像我这种刺头儿,感受到的大多都是恶意。”李疏桐说完,饮尽剩下的咖啡。
“你说的这几个老师的确不配当老师,但大多数老师都是比较认真负责的,我的同事们每个月拿着很低的工资,依然对孩子们比较上心。”
“你的同事?你说你支教的那个学校?我在你回忆里可是见过他们体罚学生。”
沈青芒苦笑道:“那个、山区里的教育观念比较落后,不仅老师会这样,家长也认为体罚是对的,我劝过他们好多次,最初他们觉得我资历浅,不听我的。不过他们想要孩子们考出大山的心也是真诚的。我带的班出了好成绩之后,他们主动向我请教教学经验,现在应该已经有所改观了。”
“所以你也得承认,教师这个行业也未必有多高尚,教师资格证谁都能考,学校只看你教书的能力,可不管你育人的能力,在学生成绩和奖金挂钩的情况下,多少老师眼里都只有成绩?话说得好听,老师是园丁,培育祖国的花朵,可他们的培育是什么样的?是留下美观的枝杈,把野蛮生长的枝杈全部都修剪干净,他们讨厌标新立异,只喜欢听话懂事的。”
“话不能这么说,你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你遇到的老师德不配位,但不代表所有老师都是如此。”沈青芒辩解道。
“那你呢,沈老师?你确实比他们强上一些,但你就是个好老师了吗?你不也喜欢听话的辜岁寒,并且觉得学生只要乖巧懂事就是没问题的,以至于后来才发现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