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叟与刘挚相熟,已经是跨步进来,口中道:“莘老,有大事发生了。”
刘挚闻言一惊,道:“快快请进!”
刘挚将王岩叟请进堂中上了茶,随后退下左右胥吏,这才问道:“彦霖兄,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岩叟道:“你可知你弹劾的苏允,前日上书,写了什么?”
刘挚眉头一皱道:“他刚刚收回三部衙,不思着好好梳理工部的工作,却这般急切上书,你又这般着急过来寻我,难不成是针对我们这边而来?”
王岩叟点头道:“的确是与我们相干,不过,却是好事情。”
刘挚眉头一挑:“好事儿?”
王岩叟点头道:“你上次上书请求拨款疏浚黄河、永济渠,缓解北方水患,提升农业产量,以及在北方推行轻徭薄赋,避免过度征收引发民变,被司马公搁置了,此事你还记得吧?”
刘挚点头道:“自然记得,咱们都出身北方,北方百姓有多苦,你我都是知道的,你上次还提议增加河北、河东驻军粮饷,修缮边塞防御工事,以增加防御北方的侵袭,可一样也是被搁置了。”
王岩叟神色凝重道:“苏允上书说,工部接下来会拨巨款,疏浚黄河、永济渠,缓解北方水患,并且在北方屯田提升农业产量;另外会斥巨资修缮边塞防御工事,并由工部亲自施工!”
刘挚闻听此言,顿时愣了愣,道:“这些是苏允上书所说?”
王岩叟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莘老,你说,这苏允打得是什么主意,前些时日你还弹劾于他,现在他这般作为,却是为何?”
刘挚皱起了眉头,他与王岩叟等出身北方的官员,自然是要为北方利益考虑,因此上书提出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但苏允可是蜀人,他这般积极做什么?
王岩叟又道:“这就是我来寻你的原因,你说他是不是因为在西北打过仗,因此知道边塞不易,因此提出这些来?”
刘挚想了想,摇摇头道:“他打仗的地方是西北,跟我们河东河北有什么关系,他为何不提西北,反而替我们河东河北说话?”王岩叟一拍大腿,道:“是啊,我也是觉得奇怪呢!你说他这是为何?”
刘挚沉吟了一下道:“他在跟我们示好?”
王岩叟愣了愣道:“可是你才刚刚弹劾过他……”
刘挚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敲了起来,一会之后,他忽而道:“或许咱们是不是有些误会他了,他跟苏轼还是不同的,他是个干实事的人,他或许是以这个事情来告诉我们,他苏允的目标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借此来缓和我们的关系。”
王岩叟皱起了眉头道:“与我们缓和关系?他图啥呢?”
刘挚微微一笑,道:“我所说未必准确,你姑且听听,也帮我捋一捋思路。
首先,苏允刚刚接手工部的事情,他需要做出来一些成绩,而这个成绩,在哪里做都是一样的;
其次,苏允被司马公等人所忌惮,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差遣,但依然有许多人怀疑他的立场,认为他跟新法大臣走得太近,因此,他可能认为自己位置不稳,因此想要得到我们的支持;
最后,苏允与程颐那边关系很差,苏允的苏学与程颐的理学已经是势如水火。
之前程颐在给官家讲学的时候,与苏允爆发的冲突已经证明,苏学与程学之间的矛盾已经是很难调解了。
而以程颐为首的那班人,人数颇多,我看苏允是觉得有些危机了,因此想要结好我们河朔官员,以免处处是敌。”
王岩叟闻言挑了挑眉毛,笑道:“此人倒是善于投人所好,知道我们关心乡梓,那这个好我们受不受?”
刘挚笑道:“他苏允要给河朔乡亲父老好处,也不是咱们可以阻止的,谈什么受不受的,不过,他既然有这个心,只要接下来他们不招惹我们,那我们便不用跟他们有冲突便是了。”
王岩叟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
中书侍郎韩缜归家,长子韩宗恕迎了上去,韩缜看长子模样,便知道有事情,直接走向书房,韩宗恕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