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阮地现状(九)

太原的日子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杨竹书来之前有无数幻想,但真等来了太原,却发现这里的桩桩件件都与她的幻想不太沾边,房间里的电灯是能常亮的!这都包在房费里,哪怕开一整日都行,只是灯泡炸了自己要掏钱再买,也不必自己带被褥——以往出行都得自带被褥,客栈的被子谁知道多久洗一次?可太原的被子全用了纯色的棉麻布,只要有一点污渍就能看出来,如此坦然,她睡得也安心。

便是入夜,万籁俱静时,腹中饥饿也不必怕给别人添麻烦,只要下楼去,就有跑腿坐在大门外的楼梯上,等着里头的客人喊一声,便跑去夜市买些炙物回来,太原有专程卖冰的人家,还能买一杯带冰的饮子。

杨竹书原以为那些都是泼皮,翌日才听伙计说:“哪个泼皮敢半夜出门?那是不要命啦!客官安心,那些跑腿都是附近的良家子女,不过是还在上学,上不得全日工,便趁着放假做跑腿,我们这才肯叫他们在门口侯客,否则真出了事,我们东家也要被连带。”

“现在是夏天,他们等在外头,等入了冬,也叫他们进来烤烤火。”伙计笑道,“如今各家客栈酒楼都肯叫跑腿歇息,客人们也方便,要是哪家东家不会做人,跑腿不往他家去,客人便也不去了。”

杨竹书还记得在晋州时客栈小二同摊贩对骂,将此事对着伙计一说,问:“这不就叫酒楼少挣钱了么?”

伙计摆摆手:“那是晋州的有钱人少,在咱们太原,凡能住店的,都不会舍不得花给仓廪之官,大头都出来,旁的都是小钱,便是真有节省的,那他们不去外头花,也不会花在店里,何必计较这个得罪人呢?”

“更何况这几年太原的客栈是越发多了,还有许多自家有院子的,牵了电线,弄了水塔,也开始接客了!还比咱们便宜——自家用屋子做,不算商户啰,地皮也不花钱,倘若我们再计较一些,岂不是把客人都推过去了?”

说到底,酒楼挣得大头还是房费,吃喝都是小节,便是再能吃的人又能吃多少?

酒和饮子倒是挣钱,如今市面上的白酒是少了,贵!酒要用米酿,舍得喝的人也愿意让酒家多兑点水,这样能多喝几口,麦酒仍不是主流,人们还不太能接受这个味道。

太原如今很少能看到酒疯子,因着各家酒楼卖的酒几乎都是淡酒,白酒里兑了不少水,老百姓自个儿在家,最多也就是用剩下的米饭做一些醪糟,能喝大的不多。

但兑了水,酒楼就有得赚了。

也不怕客人喝出毛病。

可要说最挣钱的,那还是各种饮子,一些紫苏薄荷或是话梅,放糖煮好后在井里镇一晚上,一杯的本钱几分一毛,卖出去就是一块一杯。

所以伙计说:“你们要是觉得我家好,买饮子在我家买就好了。”

杨竹书点头:“一定一定!”

杨竹书问完也没有回房,月娘昨夜就着灯光看话本,这会儿还没起,她也不想去敲表哥青杏的房门,好不容易能安心歇息,何必叫他们早起呢?

她穿着买来的新衣,走出酒楼后又抬头看招聘,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店名后才走出去。

走了几步路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回去对掌柜说了自己的去向,倘若二零八和二零四的住客下来问,请掌柜代为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