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梧桐是不会问的。
“你是个聪明孩子。”帮工看着梧桐的眼睛,她揉了揉梧桐枯黄的头发,语气很慈爱,“心里想的再多,有时候也不必说出来。”
以前帮工不知道聪明孩子是什么样的,她的大女儿,自小也是很懂事的,但懂事并不意味着聪明,或许只是容易被哄,被骗,大女儿从小就被表哥哄,哄着干活背黑锅,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但下回表哥来哄她,她还是会信。
那时候她以为外甥聪明,从小就知道哄人,但现在她发现,那也不叫聪明。
聪明人的精明是不外漏的,外甥做了坏事,能哄得表妹为他背锅,但不意味着大人就察觉不到了。
他为自己的“聪明”洋洋自得,但在长辈眼里,这是从小就本性不好,只会欺负老实人。
连她的公婆都说,外甥这个性子只能欺负自家人,不能叫他在外头鬼混,读完扫盲班就把他送去了工地搬砖。
可眼前这个干瘦的小姑娘,她不多事,不多话,仅靠着伙计们的谈天学会了官话。
靠着干活和老实巴交的性子让东家肯让她留在后厨,她也极为会看眼色,谁心情不好她都看得出来,一言不发的去帮忙。
带她来的商队领队,看着不是个愿意照顾孩子的性子,一回来却总问她在哪儿,可受了委屈?
帮工敢打赌,哪怕这丫头的亲爹不管她了,那领队也肯出钱供她读书,说不定还会认个干亲。
梧桐点点头,她继续干活去了。
毕竟人小,力气不大,梧桐只能干些简单的活,刷碗是不行的,怕她把碗打碎了,便只让她洗菜,摘去老叶,梧桐也很坐得住,她能一早上不挪动,谁让她帮忙做什么,她都愿意去帮一把。
后厨也有爱偷懒的伙计,看她不会拒绝,就总指使她,梧桐也不抱怨,老实的去做,直到有人看不过眼和那伙计吵起来。
有人给她出头后,梧桐就不听那伙计的话了。
“梁嬢嬢帮我说话,我听梁嬢嬢的。”梧桐这么跟那伙计说,“我知道你在欺负我,你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