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行至桌边,将红烛点燃,转过身却见哥舒云仍是在熟睡着。
只是,一双眉头紧蹙着,两道泪痕从眼角处滚落至软枕上,长长的睫毛也都被泪水给沾湿了。
哭得那般伤心。
萧何想,她定是梦到了自己的亲人。
梦到了在突厥的岁月,梦到了被亲人欺辱,又被亲人送着去死……
怪不得外头的人都在传,说乔念与突厥公主的关系极好。
只怕是乔念在这位突厥公主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吧?
莫名的,萧何的心也不自觉柔软了些。
他上前,在床边坐下,抬起手轻轻擦拭过哥舒云的脸颊。
却是忘了,他的手因着寒冰散的毒而无比冰凉,此刻随时轻松擦拭,这股凉意还是激得哥舒云惊醒了过来。
猛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一脸温和的萧何。
哥舒云有些怔愣,似乎还未曾从方才的梦境中回过神来,看向萧何的眼神里都带着惊恐。
又是这样的眼神。
萧何忍不住想。
与他方才掀开她喜帕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就像是在林中迷失了方向的小鹿,骤然见到了一头猛虎,便惊得不知所措。
“没事了。”萧何轻声说着,“你如今身在靖国,这里是睿王府,你是睿王妃,是这座府邸的主人,没人猛欺负了你。”
萧何的声音很轻,很柔。
如同是一阵春风,吹开了那凝结于心口处的悲凉。
哥舒云这才好似缓了过来,呼吸也慢慢顺畅了起来。
回想着方才的梦境,她下意识地抹了下脸,察觉到手上满是湿润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萧何,“是不是我做噩梦,吵醒你了?”
萧何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是我听到你的哭声,担心你,才过来看看。”
担心……
哥舒云的心口莫名涌起一阵异样。
有些奇怪,但……并不反感。
她垂下了眸,睫毛上的晶莹映着烛光,微微闪动着,“我,我是梦到了从前。”
她担心萧何会误会她是因为嫁给他才会哭的。
哪曾想,萧何的笑意更浓,“我知道。”
哥舒云微微一愣,再次抬眸看向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