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
不等墨书说完,梵天率先出声道“当初,不是我放了你,是你自己放了你自己。
故而,也谈不上什么因果。我西云三族尚能保全,我西云百姓尚能为人,这一拜,你受得起”
墨书张了张嘴,看着眼前那张枯容,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当初西云降于月,原本大月方面也没有想过打碎西云朝局,毕竟有趁手的不用,又何必再去费时费力重新组建一个新班底。
与其灭一国,不如覆一国,这可以说就是大月自西征以来的战略意义之所在。
灭国亡种,看似染尽国家杀伐,实则却是笔糊涂仗。
可以偶尔找那么一两个软柿子来展露一下国威浩荡,但大多时候覆一国往往要比灭一国来的更为轻松,也更为利己。
“你想说的,我明白”梵天缓缓说道,仿佛一眼便看透了墨书所想。
他顿了顿,再道“战火焚烧之际,人变成了鬼,鬼变成了人。
要想在这方战火中寻得一份人性,无异于登天之难。可你做到了,你墨家,做到了”
说到这里,梵天再次双手合十,深深俯首“我,替西云百姓,拜谢大月墨氏”
这次,墨书没有再无搀扶,而是选择了坦然接受这一拜。
数息而过,梵天直起身子,淡淡而笑“书小子,老朽,这便告辞了”
墨书皱眉而问“先生要去哪儿!”
“回到,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话音徐徐落下,梵天佝偻着身姿,一步,一步,向着院外,向着西南方走去。
那里,处处生机,满眼绿色。
有一个儒雅年轻的教书先生,名字叫了尘,许多人都称其尘先生。
同时,还有一个性格开朗,活泼好动的辫子姑娘,不知其原名叫什么,不过后来随着姑娘白了头,人们便叫其云奶奶。
那时的辫子姑娘常常从家中偷偷带上两张面饼,又偷偷塞进教书先生的门缝儿里。
这一塞,就是许多年。
后来,两人不出所料拜了天地,可也就是那时,教书先生收到了一则西陆传来的消息。
他要回去,回到西陆投军,去做他该做的事。
辫子姑娘没有挽留,只是说就在这儿等着,等着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