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稷坐在高处,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没有开口,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然是对这番话颇为受用。
不过朝堂之上,并非只有赵御史一人坐不住。
站在文官队列靠前位置的怀王萧景林,此时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以为今日借着赵御史之口,将“穷兵黩武”这顶帽子扣在萧晚星头上,再顺势推一推削减军费的议题,便能让她在第一次上朝就栽个跟头。
可眼下这局面,分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接过话头:“大侄女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放得格外恳切,“北疆苦寒,边镇百姓确实不易。可朝廷每年拨往北疆的军费已占国库总支出的三成有余,
若再不加节制,只怕其他各部的用度便要捉襟见肘了。崔尚书主管户部多年,深知其中艰难,你作为小辈还是需要多加体谅便是。”
他这番话,把自己摆在了“顾全大局”的位置上,言语间还特意抬出了崔家。
萧晚星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皇叔既然提到了崔尚书,那正好我也有几件事情想问一下。”
突然被点名的崔崇文心头一跳,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公主请问!”
萧晚星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展开来,声音清朗地念道,“永安十七年,北疆军费中用于购置冬衣的银两,经户部核销时被划去了两成,备注是‘损耗’。
永安十八年,用于修缮边城烽燧的款项,户部以‘预算超支’为由,削减了一成五。永安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