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湛声音有些沙哑,“父亲,您回去歇会儿吧!我留下来继续找妹妹的尸体。”
姜安诚一拳砸在树干上,指节渗出血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似儿水性那么好,怎么会就溺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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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哥哥!”
熟悉的声音让父子俩同时僵住。
姜似提着裙子奔来时,姜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似儿?”姜安诚颤抖着伸出手,碰到女儿温热的脸颊才敢相信,“真的是你……你没事……”
“呜呜呜……父亲……”姜似扑进父亲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前世父亲被诬陷通敌,在狱中自尽时,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现在,父亲的心跳声如此真实。
“妹妹,你去哪了?我们几乎把整个镜湖都翻遍了!”
一旁的姜湛也是红着眼睛质问,手却紧紧攥着妹妹的袖子,生怕她再消失。
姜似擦干眼泪,神色突然严肃看向父亲:“父亲,您答应我,从今日起不要在钦天监当差。”
姜安诚一愣:“胡闹!为父身为钦天监监副,岂能……”
“父亲,就当是女儿求您!”姜似跪下,“钦天监近日必有祸事,您若信我,就告病在家。”
姜湛皱眉扶起妹妹:“妹妹,你是不是落水时撞到头了?怎么尽说胡话?”
紧接着姜似又是转向兄长:“还有哥哥,你明日不许来湖边练武,更不许参加后天的校场大考!”
“这怎么行!”姜湛急了,“我苦练三年就等这次机会。
只要考上都卫司司尉,就能带你和父亲离开伯府,不用再看肖氏脸色!”
姜似心头一痛。
前世兄长正是在校场比武中被人暗算,落下终身残疾。
“好了,似儿刚回来,别说这些。”姜安诚打圆场,“先回府好好梳洗,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回府的马车上,姜似望着父兄疲惫却鲜活的面容,暗暗发誓: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
晚膳时分,姜似在饭桌上正式提出要退婚。
“啪!”姜安诚的筷子拍在桌上,“胡闹!季家与我们世代交好,婚事是先帝在位时就定下的,岂能说退就退?”
“父亲可知季崇易是什么人?”姜似放下汤碗,“他养外室不说,还在赌坊欠下巨额债务。前日我落水,就是因为他要拿我的嫁妆去抵债,我不从,他便……”
“什么?!”姜湛暴起,“我这就去宰了那个畜生!”
姜安诚按住儿子,脸色阴沉:“似儿,此话当真?”
“女儿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姜似直视父亲,“季家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朽。
与其嫁过去受苦,不如趁早断了这姻缘。”
肖氏不知何时站在了厅外,闻言尖声道:“退婚?你说得轻巧!聘礼都收了,现在反悔,让伯府颜面何存?”
姜似早料到她会阻挠,不慌不忙道:“二婶若觉得可惜,不如让佩妹妹嫁过去?季家好歹是侯门,也不算辱没了她。”
“你!“肖氏气得发抖,“我家佩儿才不嫁那种……”
“哪种?”姜似挑眉,“二婶刚才不是说季家是良配吗?”
肖氏语塞,转而向姜安诚施压:“大哥,这事关两府交情,可不能由着孩子性子来。
再说,老夫人最重信誉,若知道似儿要退婚……”
提到老夫人,姜安诚果然犹豫了。
姜似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叠纸:“父亲请看,这是季崇易这些年在赌坊的借据副本,还有他写给外室的情诗。若这些东西传到御史耳朵里……”
姜安诚翻看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混账东西!明日我就去季家退婚!”
肖氏尖叫:“聘礼怎么办?”
“原样退回就是。”姜似淡淡道。
“晚了!”肖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老夫人吩咐我收着的那些聘礼,前几日库房漏水,不少物件都受了潮,正送去修补呢。”
姜似心知这是肖氏的拖延之计,正要反驳,忽听门外一阵骚动。
此时只见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季……季家出事了!”
“怎么回事?”姜安诚起身。
“刚传来的消息,季崇易公子和他父母……全被人杀了!整个季家都是已经被焚烧殆尽。”
“什么?”满座皆惊。
此时就连姜似手中的茶盏“咣当”落地,热茶溅在裙摆上却浑然不觉。
前世直到她死,季家都好好的,如今怎会……
紧接着姜似又是联想到自己这次的奇幻般的穿越,好像这确实是一个必须要搞清楚的问题。
此时的管家却是继续解释说道:“如今整个京城的守卫都是已经出动了。”
姜似猛地抬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有人不光让她重生回十年前,还干脆利落的灭了季家满门?
……
夜色如墨,城郊一处荒废的茶棚里,黑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