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手给于老爷子打电话。
“喂,是于叔叔吗?”
“是涅火啊,怎么了?”
“我给于池打电话打不通啊,他在您身边吗?”
“他刚刚出去了,我不知道。”
涅火道别后就挂断了电话。
“会不会出事?”季颜也很担心。
“我去找他。”涅火站起身,手却还恋恋不舍的拉着季颜。
“路上小心。”季颜也站了起来,把她手上的血也抹去。“我不去了,待会可能警察还要找我问问事情。”
“你不是说再让我和他单独出去就是狗吗?”涅火为了让季颜稍微放心点,扯出笑脸。
“是你单独出去,不是和他一起。”季颜把外套递给她,看着她的眼睛却始终充满忧虑。
“你上次好不容易成功的那个鸡蛋羹,我还想吃。”涅火歪歪头。“可不可以再给我做一次?”
“那一起下楼吧,家里没鸡蛋了。”季颜穿上外套,和涅火一起打开了房门。
外面下起了雨。
两人一直走到小区门口才分开,涅火走到公交车站,这个时间段已经基本没什么人。
公交车颠簸的倒站,窗外的树木向后退去,黑蓝色的天空无云,夜晚的雨也有些凉。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本来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但还是走下车。
周围的街道已经没有人,只有路灯照射着暖黄色的光芒,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低着头身体前倾,用大腿撑着胳膊,头发渡上一层灯光。
他没有打伞,身上已经被淋湿,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滴落。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公交车站。
这里有座山,埋着很多人,坟墓已经数不胜数。
涅火的脚踩在地面上,慢慢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撑着的伞向他倾斜,遮住了雨。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那人抬起头,望向她。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悲伤、愤怒、迷茫的情绪都已经消散了,只留下木讷。
“我给你打电话,手机都关机了。”
他才低下头去看手机,没电了打不开。
“为什么来这儿?”涅火坐到了旁边,也不管椅子上面到底湿不湿了。
“江以歌的墓在山上。”
于池又低下头。
“江以歌?”涅火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名字。
“你认识他。”于池看向涅火。“你见过的。”
涅火始终想不起来,她从来没有什么失忆的状况,从小到大就是很正常的记忆力,没有缺失过一段记忆。
“那你为什么不上山?”
涅火偏偏头,看向远处的山。
于池别过头,不看大山一眼。
“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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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灯光亮堂,装修奢侈辉煌。
所谓的家人坐在餐桌前,摆上美味佳肴,夹起来放进碗里,旁边的人声音低沉,优雅的开口说话。
“听说今天学校里有个人跳楼了。”
许舟垂眸继续吃饭,没有理会。
“跟于池有点关系。”许母接上许父的话,小口咀嚼。
“他一直都会闯祸,有这样的继承人,于氏也是快走到头了。”
许父冷嘲热讽,看向了许舟。
“你今天帮他说话了?”
许舟继续加菜,嗯了一声。
“洲洲,跟父亲说话要看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没礼貌?”许母放下碗筷,看着他。
许舟没说话,也没有停下来。
“你为什么帮他说话?”许父看起来在忍着怒气,还是保持着绅士的虚伪外表。“看着我。”
许舟终于放下筷子,眼神坦荡的看着许父,声音平稳。
“因为我觉得他没错。”
“你说什么?”许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向着仇家说话。
“我说...”
许舟淡淡勾起嘴角。
“我觉得他没错。”
“洲洲!乱说什么!”许母死盯着许舟,表情已经有些难堪。
“我不是洲洲。”
许舟把目光转移到许母身上。
“我是许舟。”
“舟中少年醉不起,持烛照水射游鱼的舟。”
“看清楚了。”
许舟的笑容更甚,带着挑衅和藐视。
“我不是他。”
“反了你了!”许父站起身,桌子都摇晃了一下,汤撒在外面。“要造反是吗?!”
“我就是要造反!”
许舟也站起身,抬手抓住桌子就用力一翻,哗啦哗啦的餐具和食物洒了一地,父母不可思议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