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月挑开黑衣人的面巾,光洁无须,是个宦官。
“有人蛰伏多年,只为了等待这个机会。”
燕月望着月亮,想起她死去的兄长,秋风是那么寒冷。
妇人被她搀扶着送上马车,燕月不忘给了她一瓶东西。“先师谷中药物齐天下之珍备,想解你女儿的毒,区区小事而已。”
她处理宦官尸首,将他伪造成秦人内部用剑砍死的情形。
再回,居然有人已经在尸体一旁。
“你不是说出门叙旧,怎么叙旧到了这里?”
卢衡手里抱着剑,他已经看穿了她,但依旧操持着云淡风轻的神色。
“与故人聊天。顺便杀了个人。”
“嬴荷华命你来救那个巫女?”
卢衡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徐福与我言,他有新药炼制成功?”
“阿月,执着这些有什么意义?”
燕月笑了起来,“如何没意义?如果他成功了,那么很快,便如先师所言。天下一定会重新回到我们手中。”
月色在她眸光中流转,变成水一样的冰。
仇恨才能让她感到心脏的跳动。
燕月抬眸,树荫在她精致美丽的脸上晃动,她声音如冷泉,但又在唤出一声师兄之后,多了些妩媚,少去许多锋芒。
“你可以不帮我,但你绝不可阻止我。”
卢衡顺势要拉她,却被她打开,“别碰我。你一日不把这面胄取下,我便觉心烦恶心。”
他愣了愣,垂首解下面胄,但那个无形中的面具已经套在了他脑中。
他忘不了被嬴荷华召回咸阳之后,他看到的咸阳城——大道直开,通达六国故地。
嬴政从咸阳到达泰山,繁琐庞大的车驾一路通行下来,竟然用不了十天。
卢衡很难想像,要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摧毁秦这样一个存在?
所以他问,“阿月,其他的国家真的会比秦国做得好吗?”
燕月挣开他,“别与我说这些。”
她笑笑,“从前我虽是哀牢山的小师妹,但我也是燕国公主。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是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螳臂当车,你是不是在想,我拿什么去和嬴荷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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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们何必相斗……”卢衡带着一种悲叹的咏叹道:“嬴荷华放了你,你也放过了她。为什么不再消减下去。”
听到这句话,燕月顿住。
她不回答关于嬴荷华的东西,只是正视卢衡,“消解?……是。我父王昏庸无能,我兄长无知。燕国臣民懦弱,在列国之中弱小疲惫,军备松散,连韩国也不如……”
她捏紧了剑。
“但这就是燕国应该被消灭掉的理由?我就该理应接受亡国的结果,看着燕人忘记他们的过去,忘记他们从何而来,接受秦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这是一种规律。先师…说过,这是历史的规律,终会趋向一统,兼并战争是必然的导向。”
卢衡扶住她。
她眼里有泪,“可国弱就该被灭亡?弱小就应该备受霸凌?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弱肉强食本是一种法则。”
“人之所以为人,与野兽不同之处,便是克制欲望而能后动。”她眼神坚毅,“如果嬴政只会通过炫耀武力来证明他的强大。那正是向我们展示出了他的惧怕。这不是真正的强大,而是内里的虚弱!”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又将眼神移到卢衡身上,“赵高一介宦官都明白的道理,你却不懂?”
她抬首,“师兄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会和我完成三个赌约。那么,我想我再要和你打这第三个赌了。”
她续言,“如果嬴政和嬴荷华什么都不怕,那么这些谶言,根本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这是最后一次。”
他说罢,默默帮她处理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