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不必如此,我已经知道证据在哪儿,只需要去特定的库房,检查特定的货架即可。”
张安武刚才处于昏迷,并没有听到李飞发布的命令,此时听李飞这么说,脸色猛地一变。
他惊诧地看了李飞一眼,然后转头对赵宏才说道:
“赵大人,此事何等荒谬?万.”
但赵宏才再次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这让张安武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赵宏才一脸认真地和李飞对视:
“只检查几个特定的货架?”
“不错,赵大人可以全程派人监督,确保我的人没有乱来。”
“若是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怎么办?”
“那今日就是本侯带人擅闯军需总部,本侯甘愿受军法处置!”
“好!”
赵宏才终于放大了音量,“来人,跟着靖安侯的人,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找出罪证的!”
“是!”
他带来的一群下属迅速分散朝各个仓库跑去。
“赵大人!”
张安武就要大声抗议,但一直安静站在赵宏才身旁的汪不凡突然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张安武就如遭雷击,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有了转运使赵宏才的首肯,各大仓库的守卫纷纷放行,李飞的人陆续进入其中,按照他之前说的去检查具体的货架。
张安武脸色阴晴不定,心生不安。
但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不相信李飞真的能找出所谓的罪证。
他借口磐石城的守军来领取补元丹药,私下却将本该给三千多名蓝巡阁武者的补元丹药全都留了下去,并且秘密藏在不同的仓库里。
整个过程,他自问做得非常隐蔽,全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心腹在做。
这些人根本不可能背叛他,因为他如果出事了,这些人都得跟着掉脑袋!
军需总部大小十几个仓库,数百个库房,上万个货架,存储着供应十几万大军使用的物资!
这么复杂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是李飞这个才来北境没几天的人能够弄清楚的。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张安武把所有的库存记录全部开放给李飞查,李飞查一年都未必能查出来那些丹药被藏在哪儿了!
这就是张安武的自信。
但当第一队人抬着十几个箱子从仓库里出来,将这些箱子堆放在空地里,张安武的自信开始崩塌了
接下来,陆续有人抬着箱子从仓库里出来。
十几分钟后,空地里摆放了上百个箱子。
“把箱子都打开!”
赵宏才下令道。
于是上百个箱子陆续被打开,露出了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陶瓷瓶。
“装的是什么?”
赵宏才再问。
“回禀大人,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各种属性的补元丹药!”
刷——
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张安武身上。
他刚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军需总部所有的补元丹药全加起来都不会超过十箱!
结果现在从各个仓库内搜出了一百多箱。
张安武面无血色,下意识地喃喃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转头看向赵宏才。
此时他唯一想到的一种可能就是转运使赵宏才帮了李飞。
可即便是赵宏才,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在完全不惊动张安武的情况下弄清楚他私藏丹药的全部位置。
难道自己的所有心腹集体叛变了?
可这两天时间里,张安武还和自己的一众心腹有过接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位军需总部的主管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赵宏才看了一眼张安武,然后看向李飞,心中对这位年轻的靖安侯产生了一丝敬畏。
他很清楚自己完全没有帮过李飞,而想要悄无声息地查出张安武藏在各处的丹药,即便是他都没法在短短两天内做到。
如今,他这个转运使都做不到的事,李飞居然做到了!
“张安武,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这些补元丹药都被磐石城的守军领走了,那现在这些又是什么?”
李飞大声问道。
张安武咬牙:“.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些补元丹药藏起来的。”
李飞冷笑:“事到如今,还想抵赖?”
张安武面红耳赤:“凡事要讲证据,总不至于从库房里搜出任何没有记录在案的东西,都要赖在我身上吧?”
他还不愿意投子认负,还想再挣扎一下,赌李飞手里并没有具体的罪证。
“唐从雪,龚晨、傅阳舒”
李飞嘴里喊出一连串姓名。
听到这些名字,张安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人都是他在军需总部的心腹!
这几名官员全都在场,赵宏才立刻开口道:
“被叫到的人,都过来。”
于是一共八名官员忐忑地从人群中走出,朝这边走来。
这八名官员,有五人都是12级的武官,有三人是13级的武官,等同于五名朝廷命官和三名朝廷座官。
“你们这些人,如果现在招认,本侯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李飞看着眼前这八名官员,平静地说道。
这八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矢口否认:
“我等不知侯爷想让我们招认什么?我们也不清楚这些补元丹药为什么会在仓库里。”
一旁的张安武暗自松了口气。
这八人和他捆绑很深,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他出事了,这八人也肯定会跟着掉脑袋,所以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指认他。
“唐从雪,6月16日晚上9点,你负责将一批手雷入库甲字号仓库的2号库房。在此期间,你偷偷加了七个箱子,这七个箱子里装的都是补元丹药。
6月17日上午10点,你借着货物内部转运的机会,将甲字号仓库2号库房里的一批子弹连同那七箱补元丹药一起转入甲字号仓库的3号库房,最后又安排人整理3号库房,将七箱补元丹药转移到第7货架上,和一批辅助修行的丹药放在一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七箱补元丹药将和货架上的其余丹药一起,在三天后被运出军需处,届时你们自然有办法悄悄将这七箱补元丹药取走。”
李飞用平静的语气讲述了一个完整的犯案过程。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几千人的耳中,让人为之咂舌!
就连赵宏才这位转运使都露出惊诧之色。
他惊诧的不是张安武的手段,而是李飞凭什么能把一切细节了解得这么清楚?
这批补元丹药从悄悄入库再到悄悄出库,一共经过了好几次调动,而且每次调动,在清单记录上肯定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就连负责装货,运货的工作人员还有在每个流程负责检查,签字的官员,可能都不知道他们经手的货物里混入了别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张安武有自信即便把所有的账本拿给李飞查,查一年都未必能查出这批补元丹药被藏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