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房灵枢卷着刘海,长一声短一声地叫:“老公——亲爱的——我跟你说话呢。”

Kevin仍是不应他。

房灵枢恼火地大叫:“邹大狗!干嘛呢?!”

Kevin这才惊醒过来,他轻声唤道:“宝贝儿,你来看这幅画。”

“怎么了?”

“这画的……是不是……sheep?”Kevin凝神道:“Lamb……and sheep。”

画羊就画羊,突如其来放什么洋屁?房灵枢快步走去邹凯文身边,端详了一会儿,他突然领会到对方的意思。

“我刚才就觉得这个房间很怪。”邹凯文四顾而望:“它好像充满了一种动物的装饰。”

是的,那就是羊。

单纯的“羊”并不具备特殊的含义,但说“lamb”和“sheep”,这里面就有一点宗教的意思了。

基督教常把羊指代为象征,羔羊象征耶稣,绵羊则象征教徒。

房灵枢亦随着他的目光检视房间——的确,沙发套布上绣着羊的图案,窗帘上也是抽象的三羊开泰,他们走去洗手间,灯座上装饰着一只细小的铜羊头。

于中国人而言,羊象征着吉祥如意,所以之前的搜检完全没往宗教的方向去想。

“这些图案都很中国化,但这幅画实在耐人寻味。”Kevin回到那幅画的前面:“你看这些伏倒的绵羊,那不是健康的状态。”

再看房间里所有羊图,大部分都是紧闭双眼,并没有生肖图腾的活跃灵动。

——它们是“生病的羔羊”。

“基督教吗?”

“不……这是天主教的象征,这代表罪人和忏悔。”

“……”

大胆的猜想,确实,如果不提,根本没人往这个方向去思考。但卢世刚的家中实在太偏爱羊了,一望之下,他简直像个病羊的偏执狂。

若说他是把这个图案作为宗教象征的装饰,那才合乎情理。

“没有圣母像,却有十字架。”Kevin将手向天花板一指:“诡异的装修,他把十字架吊在天上。”

房灵枢顺着他手指看去——真的,长方形的客厅里,松木吊顶以十字形态高踞天顶。与此相别,贴面和家具的板材,都是普通的杨木。

“松木,这是歌斐木和香柏木最常见的替代品。”Kevin仰头笑道:“他倒是一位非常虔诚的教徒。”

隐秘的十字架从天顶俯视而来,在它之下生活的,都是罪人。

这里就是卢世刚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