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须菩提祖师的背影。
那道苍老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后羿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转身,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斜月三星洞,冲出灵台方寸山,紧随白夜天的身影而去。
卧房中,只剩下须菩提祖师一人。
他依旧背对着房门,望着墙上那道被月光投下的影子。
良久,他才幽幽一叹。
那叹息声,苍老而深沉,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和无数无奈。
院中,松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几声鹤鸣,清脆悠远,在夜空中回荡。
须菩提祖师缓缓阖上双目,低声喃喃。
“徒儿,保重。”
.............
白夜天走入山下小镇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晨雾还未散尽,镇子却已经苏醒。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早起的商贩们开始摆摊设点,卖包子的小贩掀开蒸笼,热气腾腾的白雾冲天而起。
卖豆腐的老妪支起摊子,豆香四溢;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夹杂着铁匠粗犷的吆喝;
街角的茶摊上,几个早起的老人正捧着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白夜天站在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来,他日日夜夜待在斜月三星洞中,饮的是琼浆玉露,食的是仙花灵草。
可那些仙家气象,却都比不上此刻扑面而来的这股混着面香、炭火、汗水和泥土的人间气息。
这股气息粗粝、滚烫、鲜活,如同一股暖流,沿着他的鼻息涌入肺腑。
在胸腔中缓缓散开,熨帖着他三年清修积攒下来的所有孤寂。
白夜天顿感无比舒畅。
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迈步走进镇子。
寻了一家看着最热闹的包子铺,他捡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大眼,笑起来嗓门大得惊人。
“客官来得巧!刚出笼的肉包子,皮薄馅大,保您吃了还想吃!”
白夜天笑着点了点头。
“来十个。”
“十……十个?”
老板娘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材清瘦,不禁有些狐疑。
“客官,我这包子个头可不小,您一个人……”
“吃得完。”
白夜天淡淡笑道。
老板娘不再多说,转身去张罗。
不多时,十个白花花的包子端上桌来,热气腾腾,面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