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王,金书铁券,朕已经派人送到宫中,交给孙王妃保管了。”
“谢陛下!”
“江都王,一方铁券,你却如此看重,莫非,真以为可免死之用?”
钱俶一惊,起身跪下,不带一丝犹豫。
这次,李煜没扶,起身踱步到凤凰台边,遥望泛青的林草。
“朕,若说能预测未来,你信吗?”
“臣……相信。”
“好,那我告诉你,若吴越不归大唐,十年之后,你就会沦为赵宋的阶下囚!”
“赵宋?”
“看来,你知道,却以为是周国,哼。”李煜微侧,说道:“难道你没看出来,自郭荣殡天之后,必然被赵匡胤取代吗?”
“臣只知道,赵匡胤是叛贼。”
“那是因为朕……算了,汴梁之事,你有耳闻、不必详知,可‘主少国疑’这四个字,还会不懂?”
钱俶额头冒汗,他怎会不知?可当初想得很好,作壁上观、静等变天,谁等了皇帝,再去巴结谁,不就行了?
类比竞选,钱俶就是个唱票的,他不在乎谁被选上,而李煜是一个搅局者,他没有参与竞选,而是要推翻竞选。
“江都王,无论是谁做了皇帝,吴越都是盘中肉,明白了吗?”
“臣镇守两浙之地,从未有过僭越之心!”
李煜转身,冷冷地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臣……”
“你既手持大唐铁券,再认大周皇帝为正统,又盘踞天下富饶之地,哼。”
“臣……”
“大唐丢失淮南十四州之地,你助纣为虐!”
“臣……”
“大唐钱粮以养之,你不感恩,数次出兵偷袭!”
“臣……”
“你虽畏强,却辱大邻,可亡也。”
钱俶的脑袋,终于碰到了地面上,浑身不可控制地颤动!
“大概,你从未想过,待到中原政权缓过手来,两浙之地,必然要纳土归降吧。”
“臣糊涂!”
李煜平复心情,说道:“你一点也不糊涂,只是心存侥幸。起来吧!”
钱俶茫然起来,发现李煜又背过身去,遥望南方,面沉似水。
“江都王,做人啊,不能太自私。你治理两浙、功在当代,可若一心维持吴越、坚持割据,就罪在万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