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只能判断,这是暂时的,依照李煜的性格,他一定会榨干“最后价值”。
而这,恰恰是钱俶口中“李煜的手段,实在可怕”的根源——
杀人容易,要让人心服,甘愿称臣、甘愿驱使,才是高明的做法。
钱氏经营两浙百年,根深蒂固,李煜若采取单一暴力手段,不是不能平定,但所消耗的成本很高,倒不如顺水推舟,让钱氏一族安心做一个“大唐打工仔”。
想到这里,钱俶平静问道:“昭潮,李煜派你前来,有何要求?说吧。”
“父王,您与王妃,以及部分族众,需要外出巡狩。”
“果然……”
何谓“巡狩”,就是挪窝,别想在杭州待着,专门找个地方,有人看着点、别搞事情,俗称“软禁”。
“巡狩何处?”
“徽州。大唐天子敕令歙州更名,扩展县域,专门供养钱氏王族,另,册封父王为江都国王。”
“滴水不漏啊。”
一系列操作,你挑不出毛病,这就是“管杀也管埋”。
话锋一转,钱俶冷言说道:“我若不走呢?”
“父王何意?”
“李煜想要赚个好名声,我偏不能让他如愿!”
“父王……何必如此,钱氏一族的命运,可在您的一念之间。”
“身死,名可垂于青史也,昭潮,你是真看不明白?”
“儿臣不懂。”
“哼,当初李璟是硬刀子杀人,如今,李煜改软刀子了。”
钱惟溍哆嗦一下,他不是没想过,将来李煜还是会动手,毕竟,杨行密家族也不是一朝一夕、斩草除根的。
沉默一阵儿,钱惟溍起身,声音低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好死不如赖活,晚死一天就是赚了,很悲哀,很无奈。
“不,还有机会。”钱俶喃喃地说,“最后的机会,唯一的机会……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