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扶持他是别有用意,但总归是将他从少年好端端培养至如今,其中所耗费心血并不比自己亲生儿子宁白少,然而没想到,他竟是傩咄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枚棋子,且最终目的只是帮傩咄夺取天下,而无视自己这个“相父”。
宁嵩很了解姬景铎,这就是个反复无常的竖子,心性不稳,遇事摇摆不定。
这次他会选择投向傩咄,无非只是眼下的傩咄在明面上比他带出来的鞑靼复国军更强,而若是反过来,大月氏在此番弑王篡位事件后一个不慎陷入沉沦,国力大损,变成鞑靼更胜一筹,说不定姬景铎就会抛下傩咄,继续依附于自己身边。
但无论姬景铎最终做出哪一个选择,他都不会允许宁白的继续存在,所以早早寻了那么一个好机会将他害死。
宁嵩想明白了,同时也后悔了。
他没有怀疑贪狼这份情报的真实性,这种事绝不可能空穴来风,既然查到,那定然是已然证实了的。
门窗紧闭,房间内昏暗一片,更显气氛之压抑。
“呵呵呵……”
宁嵩喉间发出一阵低沉嘶哑的轻笑,笑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与绝望。
姬景铎,这个他在多年前千挑万选的傀儡,原本是想为自己的王图霸业所用,却不料早落在了别人的暗中操控中,可怜自己竟一无所知,反倒成了被利用的那一个。
宁嵩现在只觉得可笑,被恩师誉为百年一见之奇才的自己,曾在朝堂上只手遮天,呼风唤雨,最终败在了姬景文那小儿手中不算,结果有朝一日发现,竟然还被人蒙在鼓里那么多年。
眼前的空屋之中,仿佛出现了傩咄阴沉奸险的笑脸,正在嘲讽自己的心比天高,却不自量力。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
曾经的雄心壮志,在一双儿女尽皆亡故之后已然消散,现在的他连继续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
可若是就此放弃,任由傩咄那么放肆嚣张的嘲讽,尽管自己看不到,可自己也绝不甘心。
他捏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已刺破出血,却恍若未觉。
“姬!景!铎!”
宁嵩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个名字,像是恨不得在牙关之中狠狠撕咬一番,他心中的一股怒气自知道宁白死因真相后就在猛烈燃烧,几乎快要冲破躯壳透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