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也常常会去寺庙里看她,他们对坐着。
后来她住进了寺庙,一张矮矮的方桌,一壶冒着热气的普洱茶、就这样,他们可以一整个下午一句话也不说,到点顾延就会主动离开。
“过段时间,我再来。”
顾延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门边,逆着光。
冬喜每次都沉默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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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起伏波澜。就这样又过了五年,五年之后又五年,寺庙里的桃花开了又谢。
这天顾延遣走身边的看护还有心理医生,一个人呆在书房间。
他拿起桌面放置的相片,上面的女子留着乌黑柔顺的长发,笑颜如花,那是她23岁生日时照的。
时间或许早该停留在那一刻。
顾延满目柔情地抚摸着,久久,痴痴地凝望,仿佛她还在身侧。
原来那个陪着他从年少到暮年的女孩,在三个月前去世了。
很安详,是病死的。
顾延对外说丧事从简,会将她葬在无人的满是槐花树的山丘上。
等他年尔后,他们再一起合葬。
生同衾,死同穴,也算是美事一桩。
只可惜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轻易就能攥着他的心脏,让他慌乱无措成悲哀的模样了。
三十五年,一万两千多个日夜,虽然是强求来的,也算是圆满了。
抱着骨灰盒的顾延一瞬间仿佛苍老许多。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年逾耳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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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昭山又入冬了。
冬喜死后的第十二年,冬至前,顾延偶感不适,应该是昨夜受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