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義垂眸,微微出神,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凡几,白九婴确实称得上是个不错的对手,只可惜过于刚愎自用,死得不算冤。

“我做了什么,沈老板稍加打听便知,又何需来问我。”云義将烤鱼架在支架上,拍了拍手起身,抬步向舱内走去。

沈卿尘目光定定地看了眼他背影。

【婴城之战,冥军斩敌近二十余万,堆尸成山,筑成京观,致江水截流,白骨露野,鸡犬不闻。】

这般行径,却和当年的白君珩有些相似了……

沈卿尘摸着下巴,眼里闪过一抹沉思。

船舱里,少女睡得正香甜,乌黑的发堆了满枕,懒懒蜷卧着,轻薄的软被半搭在腰间,露出一搦掌中腰,貌丰盈颜,憨娇多媚,使得落进来的月光也失色几分。

他脸上不自觉挂起一抹笑容,眼中盛满温柔,落坐于榻边,没有急着唤她,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想了想,变出一张白锦帕,等擦净了手上的烟熏味,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脸颊,轻唤道:“阿吟,该起了。”

这感觉不知为何,令他想起了前世最后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那时他也常这么唤她,她也很乖,醒后就窝进他怀里,还会冲他撒娇,说不想动。

他便也随了她,亲自给她穿了衣套了鞋,又将人抱至厅里,一口一口喂她吃了饭,用帕子攒净嘴角残汁后,才又抱着她去外面的亭廊里赏月,讲些纂改过的妖界趣闻给她听。

说实话,他这一双手,持剑挽弓,杀人斩敌,不在话下,但这般细致的伺候一个人,却唯独只在她身上有过,连他自己也不曾得到过这份待遇,但偏生抱着她时就觉得心生满足,连带做这种下人才做的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那一段时间算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只可惜,那会儿她的乖多半都是装的,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吧。

唉。

他无声叹了口气,又轻唤了声:“阿吟,醒醒,你想吃的鱼烤好了。”

少女嘤咛一声,悠悠转醒,迷糊看他一眼,用绵软带鼻音的声音喊了一声:“云知还……”

他的心也跟着软了软:“嗯,我在。”

“抱。”她下意识伸出手,用撒娇的语气,却又在对方僵硬的目光中陡然清醒过来,躲过他视线,缩回了手去,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我说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