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正事,时间也临近了中午,安德烈特意安排了午餐款待叶枫一行人,就在他的指挥部里和叶枫一行人一起吃饭。
正午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指挥部,在橡木长桌上投下斑驳光影。安德烈用军装袖口抹了抹桌面,金属餐具与粗陶盘相碰发出清脆声响,现在的游击队食物已经很充足了,午餐是黑面包加上牛排。
炊事兵端来的铁皮托盘里,焦香四溢的牛排还冒着油星,旁边摞着切得厚薄不均的黑面包,粗糙的麦麸颗粒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安德烈特意将主位让给叶枫,自己却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餐巾往领口塞。
锯齿餐刀反复切割着带血丝的肉排,暗红肉筋在刀刃下顽固地纠缠。安德烈叉起颤巍巍的肉块时,油汁顺着叉齿滴落在褪色的夹克前襟,他却浑不在意地将整块肉塞进口中。甩开腮帮子大嚼起来,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虽然牛排的味道一般,而且肉里面还有很多的筋膜,但是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安德烈吃的很香,看得出来,即便是这种品质极差的牛肉,安德烈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
"当啷"一声,叶枫的餐刀磕在豁口的瓷盘边沿。他握着橡木柄的锯齿餐刀抵住焦褐肉块,忽然抬头露出狡黠笑意:
“变化真快啊!上次我们一起吃饭还是在山里。”
说话间叉尖戳起肉块抛入口中,犬齿撕扯筋肉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吃的还是松鼠肉酱配黑色的小饼,现在我们都能吃上牛排了!”
叶枫举着刀叉,把牛排切成大块儿,然后扔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闲来无事就当是磨牙了。
“是啊!那时候我还一无所有,手下的士兵只能躲在山上和政府军的围剿部队打游击,别说是肉,就连基本的粮食都得不到保障,直到遇见了你们,才算是能够每天都吃上饱饭......”
说着,安德烈攥着黑面包的手悬在半空,几粒焦褐的麦麸正巧落在桌子上。他机械地咀嚼着,喉结滚动到一半忽然停滞,褐色的瞳孔在晨雾般的光晕里渐渐失焦。
指挥部墙角那座老式挂钟的钟摆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面包碎屑从他僵硬的指缝簌簌飘落,在光束中化作细小的金色尘埃,他嚼了两下后突然停住,他目光变得呆滞,像是在回忆几个月前的时光。
“老安,不是我说,待会儿带我们去看看你的队伍,听说教导连都扩编成教导营了?”
魏坤把面包塞进嘴里,然后就着热水送了下去,打了个饱嗝,很满意的拍了拍肚子,而事实上,了解魏坤的人才知道,就这么点儿吃的对于魏坤来说也就是个半饱而已。
“好,说起教导连,还是要感谢你们,你们带人训练了之后的教导连已经成了游击队的王牌,战斗力没的说......”
安德烈似乎是来致感谢词的,不管什么事儿,就是两个字,感谢,这种恭维听上去就很舒服,有一种成就感。